第二章：规则初显，伤疤预警
“先……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王雪小声提议，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脆弱。她紧紧挨着看起来相对镇定的刘凡，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郭芦苇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掀开最近一张家具上的白布，下面是一张雕刻繁复的桃花心木边桌，积尘飞扬。
“啧，还真都是老古董，这主办方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张川压下心头那抹阁楼黑影带来的强烈不安，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他的目光掠过家具、地毯、墙上的画，最后落回那扇紧闭的深色大门。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巨大的木闩看起来沉重无比。
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又检查了门缝和锁孔，没有任何外力锁死的痕迹，但就是打不开。一种被囚禁的实感沉沉压下来。
“门打不开。”他平静地陈述，声音不大，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什么？”卫峰冲过来，用力撞了撞门，又拧动黄铜门把手，果然毫无反应。“靠！真把我们关起来了？非法拘禁！报警！”
他掏出手机，脸色随即垮下来，“没信号……一格都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结果一样。
恐慌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孙晓磊的腿已经开始发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下去一点。任兴看着打不开的门和没信号的手机，不知在盘算什么。
“大家别慌，”张川提高声音，努力让语调显得平稳，“既然来了，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规则上写了有食堂，我们先找到住的地方和食物，再从长计议。”
他的话起了些作用。刘凡点头附和：“对，恐怖片里乱跑乱叫的死得最快。我们先熟悉环境。”她举着相机，既是记录，也是给自己壮胆。
一行人开始探索一楼。前厅连接着一条宽阔但昏暗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他们试着推开几扇，里面多是空置的卧室或储藏室。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推开后，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餐厅，或者说食堂。长桌中央，此刻竟摆放着七份热气腾腾的餐食！
简单的白米饭，几样荤素搭配的炒菜，还有汤，甚至每份旁边都放着一个苹果。食物香气飘散，与古宅的陈腐气息格格不入。
“食、食物真的自己出现了？”王雪惊讶地捂住嘴。
众人心思各异地吃完这顿诡异出现的晚餐。
“得找房间休息了。”刘凡看着窗外，“这地方晚上没电的话，可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他们回到走廊分配房间。二楼似乎也是卧室区。最终决定，王雪和刘凡两个女孩住一间（201），孙晓磊和任兴一间（202），卫峰和郭芦苇一间（203）。
张川主动提出：“我习惯独处，而且需要安静思考，我住204吧，就在你们隔壁，有事可以照应。”
其他人没有异议。但任兴却看了张川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房间分配完毕，王雪似乎松了口气，她想把随身的小手提包放在一楼前厅那张漂亮的边桌上。
“这杯子挺好看……”王雪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起来看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杯子的瞬间，旁边正在研究墙上画框的孙晓磊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胳膊肘轻轻碰了王雪一下。
“啊！”王雪轻呼，身体一歪，手指划过杯子。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古宅里如同惊雷炸响。
精美的白瓷水杯从边桌边缘滚落，砸在坚硬的花砖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声音来源。
王雪脸色煞白，慌忙摆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孙晓磊他……”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到右手手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嘶——啊！”她痛呼出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白皙的手背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伤口！那伤口长约寸许，皮肉翻卷，边缘不规则，深可见骨，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色的斑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雪手背上那道凭空出现的、正在汩汩流血的可怕伤口。
张川的心脏狠狠一撞！脑海里瞬间闪过大门上那鲜红的第五条规则：请不要毁坏古宅物品，违反者将受到惩罚。
不是警告。不是玩笑。
惩罚……是以这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瞬间施加！
“规则……是真的。”张川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死寂。他看向王雪，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疼痛和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刘凡赶紧扶住她，也被眼前超自然的景象吓得够呛。
“快！包扎！需要止血！”王雪好歹是护士，强自镇定，从自己包里翻出常备的纱布和消毒湿巾，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伤口很深，血一时止不住。
孙晓磊已经吓傻了，缩在墙角，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不关我事……不是我打碎的……不是我……”
郭芦苇和卫峰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慢，脸色发白地看着那道伤口和地上的碎片。
任兴则眯着眼，盯着伤口，又看看碎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张川蹲下身，没有去碰那些碎片，只是仔细查看。碎片的边缘在昏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又看向王雪手背上那与之“匹配”的狰狞伤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想起第六条模糊的规则：每天会死一人。
大家听好，张川站起身，声音严肃而清晰，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现在可以确认，至少第五条规则是绝对真实的。触碰规则，就会立刻受到惩罚。其他规则，尤其是关于晚上睡觉和阁楼的，很可能同样有效。从现在开始，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纸，一根针，都不要随意移动，更不要说损坏！”
他的目光特意在毛躁的卫峰和郭芦苇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次，再没有人露出不屑或质疑。王雪手上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就是最直观、最恐怖的教科书。
恐惧，实实在在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每个人。
帮王雪勉强止住血（伤口太深，只是简单包扎），众人再无言语，沉默而迅速地回到二楼各自的房间。走廊里只有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进入204房间，张川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同样蒙尘，但白布已被之前探索的人掀开。
他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威胁，然后坐在床边。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规则是真的。惩罚是即时的、诡异的。同伴中有人可能包藏祸心。暗处有非人之物窥视。而他们，被彻底困在这里。
七天……真的能活着出去吗？那一百万，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讽刺。
张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食物问题，安全住所，潜在的内部威胁，以及……那座禁止入内的阁楼，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个黑影……
夜幕完全降临。古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极其微弱的自然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张川和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严格遵守着规则三：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睁眼。
他不知道闭眼会错过什么，但更不敢冒险去“看到别的东西”。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川精神极度疲惫，意识有些模糊之际——
“窸窸窣窣……窸窣……”
一种细微的、黏腻的摩擦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像是什么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拖曳着爬过老旧的地毯。
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张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眼睛闭得更紧，甚至能感觉到眼皮下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靠在了门板上。
然后，是缓慢的、持续的刮擦声。不是指甲，更像是……角质，或者某种粗糙的硬物，在一下下划拉着木门。
“嘶……嗬……”
极其微弱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非人的湿冷气息。
那东西，就在门外。试图进来。
张川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他生怕这声音会被门外的东西听到。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刮擦声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应，那东西停了下来。
“窸窸窣窣……”
拖曳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响，张川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口地呼吸。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
他不敢睁眼，直到第一缕惨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吝啬地照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