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歧之路，阁楼秘影

郭芦苇悬挂的尸体，像一道血腥的符咒，钉死了逃离的希望。浓雾散去后留下的冰冷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和死亡的味道。
王雪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刘凡和刚下来的任兴，手忙脚乱地将她搀扶到前厅唯一一张完好的沙发上。
卫峰瘫坐在楼梯口，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都完了”，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血腥和死亡彻底剥掉了他虚张声势的外壳，露出内里那个被恐惧吞噬的少年。
张川强迫自己从门楣上那具摇晃的尸体上移开目光。恶心、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但最终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去——求生的意志。
母亲苍白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一针强心剂。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走到食堂，又看了一眼橱柜里的灰烬，确认了食物的限制。然后他回到前厅，从饮水机接了点水，拍在王雪脸上。
王雪幽幽转醒，眼神涣散，看到张川，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张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指了指大门上郭芦苇的尸体，“这里……不安全，也不利于思考。”
众人麻木地跟着他，重新回到相对“干净”一些的食堂。长桌空荡，但他们谁也没有心思去想午餐是否会如期出现。
孙晓磊空荡荡的腹腔和郭芦苇悬挂的身影，已经成了最残酷的饱腹剂。
五人围坐在长桌一端，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我们怎么办？”刘凡的声音沙哑，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躲回房间？锁好门？
像张川昨晚那样，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也许……也许只能这样了。”任兴附和道，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后怕和“真诚”的忧虑，“规则三让我们晚上别睁眼，肯定是晚上最危险。
白天……白天或许相对安全？我们尽量待在房间，别乱动东西。”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张川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躲起来？”卫峰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尖锐，“孙晓磊不就是死在房间里吗？锁着门有屁用！那东西……那东西能进去！
郭芦苇想跑，死得更惨！我们无路可走了！”他的情绪又开始朝崩溃边缘滑落。
张川一直沉默地听着。他知道，恐惧已经摧毁了大多数人的判断力。任兴的建议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
将生存完全寄托于遵守已知规则和祈祷怪物不会选中自己，无疑是慢性自杀。
规则六的“每天死一人”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被动等待，就是等待死亡轮盘转到自己头上。
“我不同意只是躲藏。”张川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规则是死的，我们是活的。这座宅子这么大，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他想起了阁楼那扇窗后的黑影，那里是禁地，但也可能是秘密所在。“坐以待毙，只会让我们在恐惧中耗尽力气，然后一个个死去。”
“探索？你疯了！”卫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川，“外面有那种东西！昨天王雪只是打碎个杯子就那样，孙晓磊和郭芦苇……探索？找死吗？”
“留在这里同样是等死。”张川针锋相对，“区别在于，探索可能有一线生机，躲藏只有绝望。”
他看向刘凡，“你不是来找素材的吗？真正的恐怖和真相，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刘凡身体微微一震。张川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作为探险者和记录者的本能，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不甘于就此认命的火苗。
恐惧依然存在，但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在绝境中产生了奇异的化学反应。她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其他人，又看了看张川沉稳却坚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
“我……我觉得张川说的有道理。”刘凡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了一些。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我们应该试着搞清楚这宅子的结构，也许有地下室，有储藏室，有……也许有以前的人留下的信息。”
她想起了很多恐怖故事里的套路。
“我……我不敢……”王雪啜泣着，把头埋进臂弯。
任兴眉头微皱，似乎对张川和刘凡的“冒进”提议不太满意，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叹了口气：
“唉，也许你们是对的。可是太危险了……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愿意探索的就去，想留在房间的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也许？”
他的提议听起来像是妥协，却隐隐有种分化队伍的意味。
张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以。我和刘凡先去探查一楼和二楼除了卧室以外的区域。任兴，你照顾一下王雪和卫峰的情绪，暂时留在这里或者回房间，注意安全。”
他特意点出任兴，将其置于“保护者”的位置，既是稳住他，也是暂时将他与自己和刘凡隔开。
任兴目光闪烁了一下，点头答应：“好，你们……千万小心。”
简单商议后，初步方案定了下来。张川和刘凡离开了食堂，留下心神不宁的三人。
走出食堂，昏暗的走廊似乎比昨日更加幽深压抑。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无处不在。
“我们从哪里开始？”刘凡压低声音问，手里紧紧握着那部相机，仿佛它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先确认一些事情。”张川带着她走向厨房的方向。食堂旁边就是厨房，昨天他们只瞥了一眼。厨房很大，老式的灶台、碗柜，一应俱全，但都蒙着灰。
张川仔细检查了灶台、水缸、橱柜，甚至在垃圾桶里翻找了一下。没有纸条，没有异常痕迹。但他注意到，厨房的窗户被木条从外面钉死了，钉得很牢。
“看来从厨房逃出去不可能。”刘凡也注意到了。
“未必是坏事，说明这里可能不是唯一的‘出入口’。”张川若有所思。
接着，他们检查了一楼其他的房间：一间荒废的书房，一间布满灰尘的客厅，还有几个空置的佣人房。
一无所获。这座宅子干净得诡异，除了必备的家具和那些“规则”，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或文字信息留下，仿佛被精心“清理”过。
两人回到一楼楼梯口。张川抬头，目光投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楼梯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拐角向上，更加狭窄，光线也更加昏暗。上面，就是阁楼。
“要上去看看吗？”刘凡的声音有些发紧。规则四的警告犹在耳边。
张川沉吟片刻：“不进去，只在门口看看。我们需要知道那里有什么。”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越往上，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那股淡淡的腥气似乎又隐约可闻。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就是一扇厚重的、颜色比其它门更深沉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老式的黄铜门闩，从外面闩着。
门楣上什么也没有，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接近时再度变得强烈。
张川示意刘凡留在楼梯拐角，自己轻轻走到阁楼门前。他没有碰门闩，只是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
他蹲下身，试图从门底的缝隙往里看。缝隙很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当他调整角度，借着楼梯拐角窗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门内靠近地面的角落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一个方形的、颜色深暗的轮廓，像是一个小木盒，或者一本厚重的书。
那是什么？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还是……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看清时，楼下远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金属掉落在石板地上的声音！
张川和刘凡同时一惊！
张川立刻起身，对刘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迅速而轻巧地退下楼梯，回到二楼走廊。
声音似乎是从一楼后门方向传来的？难道是任兴他们？还是……别的什么？
探索暂时被打断。阁楼门后的秘密，和那角落里的物体，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张川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