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辞职

上午九点十五分，林晚推开公司玻璃门时，指尖还残留着体彩中心VIP室沙发的柔软触感。
她没像往常一样拎着沉重的早餐袋狂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前台，把一杯热美式放在小姑娘桌上：“刚买的，加了双份奶。”
前台小张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穿米白色西装、化着淡妆的林晚，差点没认出——以前的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眼底永远挂着熬夜的青黑。
还没走到工位，李姐尖锐的声音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晚！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周总带着客户在会议室等报表，你倒好，迟到半个多小时，眼里还有没有工作纪律？”
李姐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冲过来，酒红色的美甲几乎要戳到林晚的脸，廉价香水味混着会议室飘来的雪茄味，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周围格子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这种“公开处刑”，林晚每周至少要经历两次。
以前的她总会立刻弓着背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今天却只是轻轻侧身躲开李姐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李姐，我今天没迟到，打卡记录在手机里，您要看吗？”
“你还敢顶嘴？”李姐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往周总办公室冲，
“周总您看，林晚迟到还狡辩，这项目要是黄了，责任全在她！”
周总刚送完客户出来，圆脸上堆着的笑还没散去，听到这话立刻沉了脸：
“林晚，年轻人就该多吃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提前两小时到公司，你迟到还有理了？”
他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茶渍溅到了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上。
林晚没像往常一样低头，反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不是周总催了一早上的报表，而是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她走到周总办公桌前，轻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金属活页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周总，这不是我的迟到证明，是我的辞职信。另外，里面还有三样东西，您和李姐可以一起看看。”
周总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伸手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打印工整的辞职信，落款日期是今天。
他往下翻，脸色突然变了——第二页是林晚近一年的加班记录，每一条都标着日期和时长，后面附着打卡记录和周总发来的“临时任务”微信截图，最下面用红笔算着总加班费：三万两千八百元。
“你搞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周总强装镇定，手指却攥紧了茶杯，
“公司培养你不容易，现在说走就走，还敢提加班费？”
“不是没用的，”林晚往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第三页是李姐让我垫付的各项费用明细，从去年三月的咖啡钱到上周的团建零食，每次都有转账记录和她的‘下次一起算’的聊天记录，总共三千五百二十六元。
第四页，是上个月我发烧到39度，李姐让我‘扛一扛’的录音，还有周总您说‘报表比命重要’的语音备份。”
李姐的脸瞬间白了，涂着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发颤：“小林，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她慌忙掏出手机，给林晚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