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商通九州财通神，富甲天下震朝野
大炎王朝的金銮殿，永远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威严之中。
此刻，正值早朝时分，大殿内文武分列，鸦雀无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蟠龙金柱间隙洒下，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从龙椅上方弥漫下来的森寒。
李凡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他身上那件象征一品大员身份的紫袍，在满朝朱紫公卿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是他第一次以“商贾”身份被宣入宫，但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问话。
“李凡。”
一个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大殿上空响起。坐在龙椅上的大炎皇帝，正值壮年，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朕闻你于京中设立‘四海通商号’，发行私票，私设驿馆，富可敌国，可有此事？”
“臣，李凡，叩见陛下。”李凡双手触地，行了大礼，声音清朗平稳，“臣之财富，皆取自民间，流通于民间。所谓富可敌国，不过是市井传言，不足为信。至于发行票据与设立驿馆，实乃为便利商旅，疏通货物流通，皆有详细账册可查，随时恭候陛下派员核验。”
“哼，巧言令色！”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户部尚书王崇站了出来，手持玉笏，须发皆张，一副忠君忧国的模样：“陛下！李凡区区商贾，竟敢与朝廷争利，私造钱币，乱我大炎金融秩序！其行径已非僭越，实乃国之蛀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恳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獠，以正国法！”
他这一出列，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启奏陛下，李凡聚敛天下奇珍，生活奢靡，远超亲王规格，此乃不臣之心！”
“四海通商号架空各地行会，致使无数百年老店破产，民怨沸腾，皆是其罪！”
“恳请陛下，收回其一切封赏，下旨抄家，以儆效尤！”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向李凡涌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卫手中的刀戟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沈清寒虽不在殿内，但李凡能想象到她在殿外该有多么焦急。石头则被拦在了宫门外，想必此刻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李凡心中冷笑。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局。萧惊渊可以保他一时，但在皇权面前，任何权贵都显得苍白无力。今天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靠他那一脑子的“异端邪说”和手中掌握的筹码。
“陛下，”李凡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臣虽为商贾，却也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臣之所以经商，聚敛财富，绝非为一己私利，实为强国富民，为大炎江山添砖加瓦！”
“强国富民？”王崇讥讽地冷笑，“你一个铜臭商人，也配谈治国？”
“为何不配？”李凡猛地站起身。虽然无诏站立是大不敬，但他此刻气势如虹，竟无人敢当场驳斥，“诸位大人只知臣聚敛财富，可知臣为何要聚敛财富？只因国库空虚，边关将士冬衣不足，器械老旧！只因各地赈灾银两层层盘剥，到了灾民手中已所剩无几！”
他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朝廷的痛处，不少中立的大臣脸色微变。
李凡趁势而上，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从抬上一个沉重的木箱。箱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个结构复杂、散发着桐油味的金属装置。
“此乃‘火龙机关’！”李凡亲自上前，点燃了装置底部的炭火。随着水汽蒸腾，活塞开始剧烈往复运动，带动齿轮与连杆，发出了规律而有力的“哐当、哐当”声。
满朝文武哗然，纷纷伸长了脖子。这等无需牛马之力、无需风帆水力便能自行运转的机关，简直是闻所未闻！
“无需畜力，无需风水，只需烧煤，便可驱动织机、水车，乃至战船！”李凡大声道，“若将此物推广于天下，纺织效率可增十倍，战船航速可提三倍！届时，北狄铁骑何足惧？南蛮水师又何足道？这，才是臣献给陛下的真正寿礼！”
皇帝眼中的动容再也掩饰不住，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那个轰鸣的机器：“此物……当真可行？”
“臣愿献此物于陛下，并献上全套图纸。”李凡抓住时机，抛出重磅炸弹，“不仅如此，臣愿出资，为边关将士更换新式装备，修缮城防。臣之财富，陛下若要取，随时可取；但若能用之于国，臣愿散尽家财，在所不惜！”
这番话，既展示了无可替代的技术价值，又表了忠心，还把“商业帝国”巧妙地包装成了“国家战略储备”。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然而，就在皇帝沉吟不决之际，一直躲在角落阴影里、衣衫褴褛的刘三突然发疯般冲了出来。
“陛下！李凡谋反！他私藏兵器图纸，意图勾结海外蛮夷，颠覆大炎江山！”刘三状若疯癫，面目扭曲，嘶声喊道，“他所献的此物，不过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骗取陛下信任，好里应外合，引蛮夷入关啊！”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反扑，也是最为恶毒的构陷。
殿内瞬间再次哗然，刚刚平息的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李凡却像是早有预料，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向站在武将班列末尾的萧惊渊。
萧惊渊接收到信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微微颔首。
下一秒，只听殿外一声大喝：“圣旨到！”
一位身着禁军服饰的将领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以及被五花大绑的石头，和两名面如死灰的外邦商人。
“陛下！”禁军将领单膝跪地，呈上一卷明黄圣旨，“臣奉命巡查京城，抓获三名形迹可疑之人。经查，此二人乃北境蛮夷细作，而指使他们之人，正是……”将领顿了顿，目光转向刘三，“正是此人，刘三！”
刘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禁军将领继续道：“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伪造的边境通关文书、银票，以及……刘三亲笔写给蛮夷首领的信函，信中约定，待李凡倒台，便引蛮夷兵马南下，瓜分大炎！”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皇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珠帘哗啦作响：“好个大胆的贼子！竟敢在金殿之上构陷忠良，里通外国！来人，给朕拖出去，斩立决！株连三族！”
刘三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大殿内的气氛已然彻底逆转。先前弹劾李凡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皇帝看着李凡，目光复杂难明。良久，他缓缓开口：“李凡，你之心思，朕已知晓。今日你献宝有功，暂且不究你私设机构之罪。但你需记住，商贾终究是商贾，莫要忘了本分。”
“臣，谨遵圣训。”李凡再次跪拜，心中却是一片坦荡。
走出大殿，午后的阳光刺眼而温暖。李凡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的朝服已被冷汗浸透。前世那个被克扣工资、忍气吞声的快递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挺直了腰杆。他不仅战胜了刘三，更是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赢得了平等对话的资格。
回到府邸，沈清寒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李凡安然归来，她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一丝关切，快步上前扶住他：“都结束了？”
“对我个人而言，是的。”李凡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着那份踏实与依靠，“但对我们的帝国而言，才刚刚开始。清寒，我想娶你。”
沈清寒身子一颤，抬眸看他，眼中似有星光闪烁，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