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救下沉默少年，收下死忠护卫
赶走周虎的两个恶奴，破庙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寒风依旧从破瓦缝隙里灌进来，但李凡已经不再觉得寒冷。体质强化带来的暖意，还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骨折的地方痛感减轻了大半，虽然暂时还不能正常走路，但勉强可以跛着移动。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尽快离开这座废弃山神庙，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口，填饱肚子。
五十两白银在手，足够他在云州城找个便宜客栈住下，先养伤，再做打算。
李凡不再犹豫，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恶奴留下的粗木棍，当作拐杖，支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出山神庙。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荒凉的山道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
山路崎岖，积雪未消，湿滑难行。
李凡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走去。
原主记忆里，山脚下不远就是城郊，再往前走，就能进云州城。
一路走，一路警惕。
这个世道，乱得很。
孤儿、乞丐、流民，随处可见，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现在腿还没好，又刚得罪了周虎，必须小心谨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打骂声和屈辱的闷哼。
“妈的，敢躲？打！给我使劲打！”
“一个小乞丐而已，打残了也没人管！”
“把他身上那点破破烂烂都搜出来，说不定还有几个铜板！”
声音粗野、嚣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李凡脚步一顿。
又遇到地痞流氓欺负人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犹豫。
他现在自身难保，腿还伤着，没必要多管闲事。
可听着那闷哼声，微弱、隐忍，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倔强，他心里莫名一动。
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被人欺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痛到极致，也只能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那种无力、屈辱、不甘，他太懂了。
李凡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场景，清晰地映入眼帘。
三个衣衫褴褛、满脸戾气的地痞，正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瘦弱，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衣，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抱着头，默默承受着殴打。
从头到尾，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只有偶尔被打到痛极时，才会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沉默，倔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绝不低头的小兽。
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眼神里，也没有丝毫卑微和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坚韧。
“妈的，这小哑巴，还挺硬气！”
“打了半天，一声不吭，真没劲！”
“算了，别打死了，搜搜身上有没有东西，赶紧走！”
一个地痞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扯少年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三个地痞动作一顿，齐齐回头。
看到站在不远处、拄着木棍、一身破烂的李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哪来的瘸子？敢管老子的事？”
“活得不耐烦了？”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在他们眼里，李凡也是个落魄乞丐，腿还瘸着，根本不足为惧。
李凡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被他们的嚣张吓到，只是淡淡开口：
“放了他。”
“哟？还敢命令我们？”
“瘸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三个地痞嗤笑起来，一脸戏谑地朝着李凡逼近，眼神里满是恶意。
“既然你想多管闲事，那正好，一起收拾！”
一个地痞说着，挥拳就朝着李凡脸上打来。
李凡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脑海里，初级格斗术瞬间运转。
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拳头，同时手中木棍猛地一挥。
“啪！”
木棍精准抽在地痞的手腕上。
“啊！”
地痞痛呼一声，手腕瞬间红肿，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剩下两个地痞脸色一变，眼中的轻蔑变成了警惕。
没想到，这个瘸子，居然还会两手？
“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李凡扑来。
李凡面色不变，冷静应对。
他右腿不便，便稳守中路，手中木棍挥舞，格挡、抽打、戳击，动作干脆利落，精准狠辣。
初级格斗术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啪啪啪！”
接连几声脆响。
两个地痞接连被木棍抽中肩膀、胳膊、膝盖，痛得连连惨叫，动作一滞。
李凡抓住机会，猛地一脚踹出，精准踢中其中一个地痞的小腹。
“嘭！”
地痞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最后一个地痞彻底慌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要跑。
“想跑？”
李凡冷哼一声，手中木棍猛地甩出。
“啪！”
木棍精准砸在地痞的腿弯处。
“扑通！”
地痞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李凡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沉稳，让他动弹不得。
“饶…… 饶命！”
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李凡冷冷道：“以后，还敢欺负人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李凡松开脚。
如蒙大赦，三个地痞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追上。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李凡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少年。
少年依旧蜷缩在地上，默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却异常坚毅的脸。
眉眼很深，眼神漆黑、沉默，像藏着一片沉寂的寒潭。脸上布满了淤青和伤口，嘴角还在流血，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野性的倔强。
他看着李凡，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 帮我？”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李凡看着他，淡淡道：
“看不惯。”
少年沉默了，深深看了李凡一眼，没有再多问。
他挣扎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却很稳。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凡。
“我叫石头。”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种郑重。
李凡点了点头：“李凡。”
石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 “噗通” 一声，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你救我一命。”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神直视李凡，语气坚定，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我石头，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杀谁，我绝不皱眉头。”
“一生追随，永不背叛。”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最纯粹、最坚定的忠诚。
李凡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起来吧。”
“跟着我，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
石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像是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站起身，默默走到李凡身边，落后半步，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从此，李凡身边，多了一个沉默寡言、武力强悍、忠诚至死的护卫。
一人，一少年，一瘸一拐，朝着山下的云州城，一步步走去。
前路漫漫，风雨将至。
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