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诱饵路线

凌晨五点的安全区仍浸在腐雾峰值期的昏暗中，通风口防毒阀刚解锁，尖锐的集合哨声便刺破通道。林野猛地睁眼，身旁的苏晴眉头紧蹙，嘴角挂着梦呓。他轻掖被角，抓起锈迹斑斑的短刀与防毒面具——雾区搜寻队的标配，转身奔向集合点。
通道里，灰色工装的队员们面无表情如失魂木偶。拍他肩膀的是张岚，短发束起，胸前监察队徽章磨得发亮，正是前几日给林野看过的那枚。“第一次出任务？跟着我。”她声音沙哑低沉。
高壮的队长赵刚带着眉骨划到下颌的疤，踹醒一名打哈欠的队员：“任务回收市一院疫苗冷藏箱，按标红路线走，擅自改道以违规论处！”他指向地图红线，“解放西路出发，过三路口左转休整，冷藏箱比你们的命金贵！”
林野心头一沉。昨日翻出的疾控中心旧图显示，解放西路中段拆迁区早被腐雾淹没，本该是腐变体巢穴，怎会标为安全区？“队长，拆迁区腐雾超标，绕走环城路更安全。”
赵刚嗤笑：“林研究员想教我做事？李主任亲自确认的路线，轮得到你质疑？”张岚悄悄拽住他的袖子摇头，林野注意到，提及“李主任”时，她眼神骤暗，手指攥紧刀柄。
侧门开启，浓如墨的腐雾裹挟铁锈味涌入。林野最后望向307宿舍方向——苏晴还在等他带抗蚀剂回去，他必须活着。队伍前行，路面苔藓滑腻，楼房塌损的钢筋如白骨直指天空，能见度不足五米，全凭赵刚的指南针辨向。
半小时后，林野靴底踩到软物——半具腐变体尸体，皮肤灰黑、脓包破裂流着灰液，脖颈却有整齐刀伤。他用刀鞘拨开尸体手臂，安全区身份手环的编号“S-0719”清晰可见，死亡时间不超24小时。
“别碰尸体！”赵刚踹在他背上，林野踉跄间，“嗬嗬”嘶吼声从废墟传来。三只腐变体扑出，浑浊白眼中淌着涎水。“开枪！”赵刚怒吼，改装步枪子弹溅起灰液，却挡不住腐变体冲锋。
“攻脑部！”张岚率先冲上前，短刀刺入腐变体眼睛。林野记起疾控中心数据，侧身躲过扑咬，将刀从腐变体耳后刺入脑干，怪物瞬间僵倒。战斗结束，两名队员受伤，一人胳膊被抓伤流脓，伤口迅速红肿。
“按规则，重伤者留这等救援。”赵刚面无表情，全然不顾《生存守则》中“需留健康队员陪同”的条款。那队员哭声被腐雾吞没，林野愈发确定，这是条通往陷阱的死路。
临时避难点是间封死门窗的便利店。休整时，林野追问：“你早知道路线有问题？”张岚警惕扫视四周：“上次跟他出任务，半队人丧命，他上报说是遇大群腐变体。”
话音未落，赵刚背过身按通讯器，极小的声音飘来：“目标已到，准备引过来。”林野扑到窗边，木板缝隙外，十几只腐变体正朝便利店移动。“我们是诱饵！”他嘶吼，队员们瞬间慌乱。
“胡说！”赵刚拔刀，前门却被撞开，一只腐变体扑向离门最近的队员，喉咙瞬间被撕开。“杀出去！”张岚冲向后门，林野突然想起苏晴物品中的硫磺皂——硫磺可驱腐变体。他将皂块塞进火堆，刺鼻气味弥漫，腐变体果然烦躁打转。
众人趁机冲出，一只腐变体扑向林野，他抬手格挡时，胸前身份手环正对怪物脸。腐变体动作骤然停滞，张岚趁机一刀刺穿其脑干。奔逃许久，队伍只剩五人，赵刚已趁乱溜走。
“赵刚为什么害我们？”年轻队员哭问。张岚取下监察队徽章递来，背面刻着“硫磺避腐，守则是饵”：“这是‘破雾者’标记，我们专查李从文和科研部的黑幕。赵刚是李从文的人，用我们当诱饵引开腐变体，方便他们做秘密实验。”
林野猛然想起补充规则纸条：“老周也是‘破雾者？’”张岚点头：“补充规则是我们泄露的。灰雾初期你在疾控中心发表的《腐雾病毒变异分析》，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李从文招他入队是为监视，苏晴的特殊基因、赵刚的陷害……所有线索串联。“先回安全区，找老周帮忙。”林野说，“苏晴还在等我。”张岚提醒：“赵刚肯定恶人先告状，监察队已经在找我们了。”
归途，林野想起那只看到手环犹豫的腐变体：“为什么它会停住？”张岚脸色凝重：“传言腐变体和最高管理者有关，手环里有其基因标记，所以部分怪物不攻击戴手环的人。”
“最高管理者？”林野愣住。“安全区真正掌控者，从不出面，传言是和通风系统融合的半变异体。”张岚的话让他脊背发凉——第一章通风管的刮擦声、苏晴说的“墙里有喘气声”，瞬间有了答案。
安全区围墙近在眼前，守卫举枪喝止：“赵队长说你们叛逃！”张岚亮出借章：“‘破雾者’张岚，要见老周，耽误大事你担得起？”守卫脸色骤变，打开侧门。
地下通道里，监察队员身影晃动，消毒水味中掺着危险气息。林野握紧短刀，朝307宿舍走去——苏晴还在等他，而他，有太多真相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