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身世揭晓
一路昼伏夜出，避开官道上层层盘查的禁军与暗卷眼线，沈屿轩与林清芷终于在第三日深夜，悄然折返京城。
城门早已戒严，城墙上灯火通明，禁军持戈而立，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掠过。城门口张贴着两人的画像，悬赏捉拿擅闯皇陵、盗取遗诏的钦犯，告示之上，措辞严厉，直指两人意图谋逆、祸乱朝纲。
林清芷躲在巷暗处，望着戒备森严的城门，眉头微蹙：“陛下已经彻底撕破脸面，将我们定为反贼，如今京城内外，必定遍布暗卫与禁军，想要悄无声息进入沈府，难度极大。”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沈屿轩眼神冷冽，望着高耸的城墙，“伪帝与暗卷首领害怕遗诏现世，害怕我的身世曝光，才会如此大动干戈。越是混乱，我们越有机会。”
他早已想好对策，拉着林清芷，绕至城墙西侧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是当年沈家旧部负责修缮的城墙，暗藏一处可容一人通过的暗口，是沈父早年为防不测留下的后手，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移开砖石，顺着暗口小心翼翼钻入城内，落地之时，终于真正踏入这片暗流涌动的是非之地。
京城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街道上空空荡荡，鲜有行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尔有禁军列队走过，甲叶碰撞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可疑的闲散人员，眼神锐利，四处张望，皆是暗卷组织的爪牙与宫中密探。
沈屿轩与林清芷压低帽檐，乔装成深夜赶路的商贩，紧贴墙根，快步朝着沈府方向前行。一路上，数次与巡逻禁军擦肩而过，都有惊无险地避过，短短一段路程，却走得步步惊心。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抵达沈府后门。
后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可沈屿轩却清晰地察觉到，暗处藏着数道隐晦的气息，牢牢锁定着沈府出入之地。陆渊被擒之后，暗卫彻底倒向伪帝，与暗卷势力联手，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囚笼。
“府外有埋伏，我们不能直接上前。”林清芷压低声音，“先找地方藏身，等天亮后，我以丞相府千金的身份光明正大回府，再设法联络你父亲，将你接入府中。”
眼下，唯有林清芷的丞相府身份，能在京城之中行走自如，避开怀疑。
沈屿轩点头，深知此刻不是冲动之时。他看着林清芷，眼中满是担忧：“你独自回去，你父亲那边尚且好说，可暗卷与伪帝的人必定会盯紧你，万事小心，切莫暴露。”
“我自有分寸。”林清芷轻轻点头，“你也保重，我会尽快设法与你汇合。”
两人短暂告别，林清芷整理好衣衫，径直走向前门，沈屿轩则转身，躲入沈府旁侧的废弃院落，静待时机。
林清芷走到沈府正门，守门的禁军立刻上前阻拦，神色警惕：“深夜禁足，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府，速速离去！”
林清芷抬眸，神色清冷，拿出丞相府令牌：“我是丞相之女林清芷，前来探望沈伯父，你们也敢阻拦？陛下戒严京城，是捉拿钦犯，并非禁锢朝臣亲友，你们确定要得罪丞相府？”
禁军见状，神色一变。
丞相林正山在朝中地位尊崇，即便伪帝与暗卷势力庞大，也不敢轻易对丞相府发难。几名禁军对视一眼，不敢强行阻拦，只能躬身放行，却暗中派人飞快传信上报。
林清芷步入沈府，院内气氛死寂，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机。沈崇远早已接到通报，在书房内等候，见到林清芷，立刻起身，满脸焦急：“清芷，你怎么回来了？屿轩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沈伯父，我与屿轩安然无恙，他此刻藏在府外，未曾暴露。”林清芷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皇陵之事，已然败露，陆统领为护我们脱身，被暗卷首领擒走，生死未卜。”
沈崇远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书桌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悲痛与愧疚：“是我连累了他，是我连累了你们……当年若不是我执意护住屿轩，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
“沈伯父，事已至此，自责无用。”林清芷连忙扶住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卷遗诏，“我们在皇陵空棺之下，找到了先帝遗诏，屿轩的身世，已经彻底揭晓。”
沈崇远看着遗诏，双手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尘封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等到了揭晓的这一天。
“伯父，您可否告诉我，当年的全部真相？”林清芷轻声询问，“他……到底是不是先帝遗子？我父亲说，当年您与他联手，刻意隐瞒了他的身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崇远缓缓坐下，捧着遗诏，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出了那段被掩埋的过往。
“二十年前，先帝微服私访，偶遇屿轩的生母，两人情投意合，暗生情愫。可她出身低微，又恰逢后宫纷争不断，先帝为护她们母子周全，只能将她托付于我，对外宣称是我府中姬妾，生下的孩子，便是屿轩。”
“先帝本想待局势稳定，便接她们母子回宫，册立为储，可还没来得及实现，便惨遭暗卷首领暗害，骤然驾崩。”沈崇远声音哽咽，“三位家臣携遗诏出逃，其中一人拼死将屿轩与遗诏线索送到沈府，求我务必护住先帝唯一的血脉。”
“我与你父亲本就是先帝旧臣，不忍心看着先帝血脉遭难，更不忍心江山落入奸人之手，便联手布下大局。对外宣称屿轩是我沈家庶子，备受冷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暗中将家臣尸体藏于密室，保留线索；一面假意臣服伪帝，一面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十三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是暗卷势力察觉端倪，想要斩草除根，我拼死护住屿轩，烧毁所有能证明他身世的痕迹，才勉强瞒过众人。”
真相大白，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林清芷听得心头震撼，眼眶微红：“这么多年，沈伯父您辛苦了，您不是懦弱，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先帝最后的希望。”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崇远擦去泪水，眼神变得坚定，“如今屿轩身世揭晓，是时候揭开所有真相，为先帝平反，为天下扶正正统了。只是陆渊被擒，我们手中兵力薄弱，想要对抗伪帝与暗卷，难如登天。”
“伯父不必担心。”林清芷开口，“我父亲早已暗中联络忠于先帝的旧部，赵辞主事手握刑部线索，对暗卷与伪帝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也可争取。陆统领虽被擒，可他麾下依旧有不少忠于他的暗卫，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能凝聚起一股力量。”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是沈屿轩与心腹约定的信号。
林清芷心中一喜，立刻起身，悄悄打开后门，将沈屿轩接入书房。
沈屿轩步入书房，看到沈崇远与桌上的遗诏，所有的隐忍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崇远深深叩首：“父亲，二十年来，让您受委屈了，孩儿不孝，一直未能理解您的苦心。”
沈崇远连忙扶起他，看着眼前已然长大成人、肩负起天下命运的儿子，泪水纵横：“好孩子，起来，你没有不孝，你是沈家的骄傲，是先帝的骄傲，是天下的希望。”
父子相认，心结尽解。
沈屿轩站起身，接过遗诏，眼神坚定如铁：“这些年，我受尽嫡庶之别，看透朝堂虚伪，不甘命运摆布，立下‘若天不公，便由我改’的誓言。如今我知晓身世，身负血海深仇与正统之名，绝不会再退缩。”
“暗卷首领谋害先帝，篡夺江山，操控朝局；伪帝得位不正，残害忠良，鱼肉百姓。这笔笔血债，我定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林清芷看着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沈屿轩，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屿轩，我会与我父亲一起，全力助你。丞相府的旧部、财力、情报，都可为你所用。”
“赵辞那边，我也会设法联络。”沈屿轩开口，“他为人公正，只认真相不认权势，只要将遗诏与暗卷罪证摆在他面前，他必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有刑部相助，我们便能名正言顺，揭露伪帝的真面目。”
三人在书房内，连夜商议对策，整合力量，制定计划。
沈崇远拿出沈家暗藏的兵权印信，调动府中私兵与暗中联络的旧部；林清芷写信给林正山，约定明日在丞相府密会，整合朝中力量；沈屿轩则着手整理遗诏与暗卷罪证，准备寻找时机，与赵辞碰面。
一夜匆匆而过，天光微亮，一场足以颠覆天启王朝的联盟，已然悄然成型。
沈屿轩站在书房窗前，望着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
从前，他是隐忍蛰伏的沈家庶子沈屿轩。
从今往后，他是先帝遗子，是正统储君，是要揭开所有阴谋、改写天下命运的人。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伪帝接到密报，得知林清芷出入沈府，疑心大起，却碍于丞相府势力，不敢轻易发难；暗卷地牢之内，陆渊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不屈，等待着沈屿轩前来营救；京城各处，忠于先帝的旧臣、不满伪帝统治的官员、被暗卷欺压的百姓，都在暗中观望，等待着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沈屿轩很清楚，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
这一次，他必将以正统之名，挥剑而起，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清明，还逝者一个公道，也还自己一个真正的人生。
若天不公，便由我改——
这句支撑他走过无数屈辱岁月的信条，终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彻底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