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宫宴惊变
辰时刚过,长春宫已是礼乐齐鸣,灯火璀璨,鎏金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却掩不住殿内剑拔弩张的压抑。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入殿,人人面色凝重,步履谨慎,无人敢高声言语,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高台龙椅,与站在伪帝身侧的苏怀瑾身上。
苏怀瑾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全然看不出半分狠戾,宛若寻常近臣,可眼底流转的阴鸷,却将他的野心与杀意暴露无遗。他扫视着入殿的百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令牌,殿外、廊下、屏风后,三百名暗卷死士早已埋伏妥当,弓箭、利刃尽数就位,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能将殿内所有人尽数屠戮。
伪帝端坐龙椅,指尖死死攥着扶手,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官员对视。他清楚今日是死局,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苏怀瑾的傀儡,看着这场杀戮拉开序幕。
沈屿轩与林清芷混在百官之中,缓步走入大殿。沈屿轩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将各处埋伏的死士、守卫方位尽数记在心底。林清芷紧随其侧,垂眸敛神,指尖暗藏银针,时刻警惕着周遭异动,两人默契无言,却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林正山早已站在百官前列,身着丞相官袍,神色肃穆,暗中与相熟的老臣交换眼神,做好了发难的准备。赵辞站在刑部队列之中,手按腰间佩刀,怀中紧抱罪证卷宗,眼神冷冽,只待最佳时机。
待百官悉数入殿,礼乐骤停,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伪帝强装镇定,端起桌前酒樽,声音干涩地开口:“今日设宴,与众卿共议朝事,诸位不必拘谨,畅饮便是。”
话音落下,殿内无人应声,更无人举杯,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苏怀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上前一步,目光径直落在人群中的沈屿轩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位便是沈大人府上的二公子,沈屿轩吧?听闻你擅闯皇陵,盗取遗诏,勾结乱党,意图谋逆,今日竟敢入宫赴宴,倒是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直接撕破脸面,将矛头直指沈屿轩。
百官瞬间哗然,纷纷转头看向沈屿轩,眼神各异,有惊疑,有忌惮,有同情,殿内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沈屿轩缓步走出队列,昂首挺胸,直面苏怀瑾与高台伪帝,没有丝毫惧色,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我乃先帝遗子,天启正统,何来谋逆一说?倒是你,苏怀瑾,身为先帝伴读,却毒杀君主,篡改遗诏,私建暗卷,掌控朝野,祸乱天下,真正的逆贼,是你!”
“先帝遗子?”伪帝猛地起身,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先帝子嗣早已尽数夭折,你不过是沈家庶子,竟敢冒充皇室血脉,污蔑重臣,来人,将此狂徒拿下!”
埋伏在殿外的禁军与暗卷死士立刻涌入,手持利刃,将沈屿轩团团围住,刀锋直指他的心口,局势瞬间紧绷。
“谁敢动手!”
林清芷立刻上前,与沈屿轩并肩而立,高声喝道:“先帝遗诏在此,沈屿轩身份千真万确,尔等胆敢冒犯正统,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她伸手从沈屿轩怀中取出遗诏,高高举起,泛黄的绢布上,先帝亲笔字迹清晰可见,玉玺印章鲜红夺目,不容置疑。
百官见状,彻底震惊,议论声愈发激烈,不少忠于先帝的老臣,看着遗诏,眼中满是动容。
“不过是伪造的废纸,也敢拿来混淆视听!”苏怀瑾脸色微沉,语气狠厉,“沈屿轩勾结逆党,伪造遗诏,图谋造反,罪证确凿,今日,我便替陛下,清理门户,诛杀乱党!”
他不再伪装,抬手便要下令,让死士动手。
“且慢!”
林正山迈步出列,站在沈屿轩身侧,一身丞相官袍尽显威仪,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怀瑾,高声道:“陛下,诸位同僚,臣有证据,证明沈公子所言属实,伪帝得位不正,苏怀瑾包藏祸心,暗卷组织,才是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绝密罪证,当众展开,一字一句,朗声宣读:“此乃暗卷十三年罪证,记录苏怀瑾毒杀先帝、暗杀忠良、私养死士、掌控百官的全部罪行,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绝非虚言!”
罪证之上,字迹清晰,细节详实,牵扯朝中数十名官员,皆是被暗卷胁迫掌控之人。百官看着罪证内容,脸色骤变,殿内瞬间炸开了锅,被暗卷欺压多年的官员,眼中纷纷燃起怒火。
苏怀瑾没想到林正山竟真的敢当众发难,还手握如此核心的罪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杀意暴涨:“老匹夫,你竟敢背叛我!”
“老夫身为天启丞相,先帝旧臣,只忠于正统,忠于天下,从未效忠你这乱臣贼子,何来背叛一说!”林正山目光坚定,厉声驳斥,毫无惧色。
“好,好得很!”苏怀瑾怒极反笑,不再顾及分毫,厉声下令,“来人,将沈屿轩、林正山等一众逆党,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死士得令,立刻挥刀上前,朝着沈屿轩、林正山等人杀来,大殿之内,瞬间乱作一团,百官惊呼四散,躲避刀锋。
赵辞立刻抽出佩刀,挡在众人身前,高声喝道:“刑部众臣,护好殿下,捉拿逆贼!”
林家旧部也纷纷从人群中冲出,与暗卷死士厮杀在一起,金铁交击之声、惨叫声、呵斥声瞬间响彻大殿,鲜血溅落在金砖之上,触目惊心。
沈屿轩护住林清芷,抬手夺过死士手中长刀,身手利落,格挡厮杀,他自幼习武,又历经生死,招式凌厉,每一刀都直击要害,瞬间放倒数名死士。
林清芷紧随其后,指尖银针连发,精准刺入死士穴位,让其瞬间失去战力,两人配合默契,杀出一片空隙。
混乱之中,苏怀瑾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林正山,趁着众人厮杀,暗中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淬毒短箭,对准林正山的后背,猛地射出!
“父亲小心!”
林清芷眼角余光瞥见,厉声惊呼,可已然来不及。
淬毒短箭速度极快,径直穿透人群,狠狠扎进林正山的后背,毒箭入体,黑色毒液瞬间蔓延开来。
林正山浑身一颤,踉跄着向前几步,手中罪证散落一地,他转头看向苏怀瑾,嘴角溢出黑血,却依旧厉声喝道:“苏怀瑾……你的罪行,铁证如山,今日……你必败无疑!”
“父亲!”林清芷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死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沈屿轩看着中箭倒地的林正山,眼底杀意滔天,他挥刀逼退身前死士,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更多死士围困。
苏怀瑾看着倒地的林正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老匹夫,敢与我作对,这就是下场!沈屿轩,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兵器,交出遗诏,我或许可以留你全尸,否则,我让你和这些逆党,全部死无全尸!”
伪帝看着殿内厮杀,看着倒地的林正山,浑身颤抖,终于彻底看清苏怀瑾的狠辣,也明白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以及禁军的惊呼,一道嘹亮的传令声穿透喧嚣,响彻整个长春宫:“京郊沈家旧部入城,护驾勤王——!”
是沈崇远,率领三千沈家旧部,冲破城门阻拦,杀入皇宫!
局势,瞬间反转!
苏怀瑾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沈崇远竟真的能率领旧部,突破城外防线,杀入宫中。
“该死!”苏怀瑾咬牙切齿,厉声下令,“立刻调兵,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大殿!”
可此时,殿外早已被沈家旧部包围,喊杀声越来越近,暗卷死士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原本占据上风的局势,瞬间逆转。
沈屿轩眼神一厉,抓住时机,长刀横扫,逼退身前死士,高声喝道:“逆贼苏怀瑾,毒杀先帝,谋朝篡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捉拿于你!”
苏怀瑾看着溃败的手下,看着步步紧逼的沈屿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负隅顽抗,抽出腰间长剑,与沈屿轩缠斗在一起。
两人刀光剑影,招式狠绝,皆是致命杀招。
沈屿轩心怀血海深仇,为先帝,为林正山,为天下苍生,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之势;苏怀瑾野心破灭,狗急跳墙,剑招疯狂,妄图拼死一搏。
大殿之内,厮杀愈发激烈,鲜血染红了地面,长春宫的礼乐,早已变成了诛灭逆贼的战歌。
倒地的林正山,看着逆转的局势,看着奋勇厮杀的沈屿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他用自己的鲜血,撕开了逆贼的伪装,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正义的转机,完成了身为先帝旧臣的使命,此生,再无遗憾。
沈屿轩看着眼前的苏怀瑾,眼底没有丝毫犹豫,长刀高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朝着逆贼劈砍而去。
这一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若天不公,便由我改,今日,他必将亲手了结这十三年的恩怨,扶正正统,还天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