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相恋
项目正式推进之后，刘耀和汪子龙的接触变得异常频繁。
几乎每天，他们都要开会、对接、改图、现场踏勘。她负责创意、美感、体验；他负责成本、工期、规范、落地。两人性格互补，思路契合，配合越来越默契，项目进度比预期快了很多。
私下里，汪子龙也会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
她加班晚了，他会让司机顺路送她回去；她忘记吃饭，他会让助理多带一份三明治和热咖啡；她图纸卡住，他会站在她身后，低声提点一句，往往一针见血。
那些细微的关心，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刘耀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起了变化。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会议，期待看到他的身影，期待他低沉的声音，期待他偶尔流露的认可。她甚至会在深夜改图时，下意识想起他在雨里为她护着图纸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好像…… 动心了。
可与此同时，流言，也悄悄在两个公司之间传开。
“刘耀是不是靠汪总上位啊？天天一起加班。”
“不然她一个新人，怎么能拿下这么重要的项目？”
“我看就是故意接近，想攀高枝。”
“听说苏晴姐一直喜欢汪总，这下被人截胡了。”
那些话很难听，像针一样扎在刘耀心上。
她不是不委屈。她每一张图纸都是自己熬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是自己算出来的，她凭自己的能力做事，凭什么被人这样污蔑？
可她更怕，这些流言会影响汪子龙，会让他为难，会让别人觉得他公私不分。
于是，她开始刻意躲避。
开会时尽量不与他对视，汇报完立刻离开，不再接受他顺路送回家，甚至连他递过来的咖啡，她都笑着摆手说 “不用了谢谢”。
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嫌。
却不知道，她的疏远，全都被汪子龙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项目组加班到深夜，整层楼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下刘耀还在工位上改图。灯光清冷，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忽然，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她手边。
“最近怎么躲着我？”
汪子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刘耀浑身一僵，手指顿在键盘上，不敢抬头：“没有，汪总，我只是…… 怕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他往前走近一步，气息笼罩下来，声音更低，“误会我们合作太好，还是误会…… 我对你不一样？”
刘耀的心跳猛地骤停。
她缓缓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片认真，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的脸。
她呼吸一滞，瞬间失语。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致的瞬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苏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里面近距离相对的两人。
“子龙，董事长找你，有急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僵持的两人。
汪子龙眉头微蹙，却还是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苏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关门的那一刻，刘耀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难堪。
第二天，流言彻底爆发。
“昨晚看到他们单独留在办公室，门关着。”
“刘耀真行啊，手段可以。”
“苏晴姐那么好，凭什么被她抢了？”
刘耀走在公司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异样，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她脸色苍白，浑身紧绷，委屈到极点，却只能咬牙忍着。
下午，她去送修改后的图纸，放下文件就想走。
“站住。”
汪子龙忽然开口，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不轻不重，让她无法挣脱。
“别听那些话。”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我信你，也信我们的合作。”
“可是……” 刘耀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们都这么说……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有可是。” 汪子龙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工作我负责，流言我来澄清。你只管做好设计，相信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她心里。
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一句话轻轻抚平。
刘耀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动。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却清晰：“好。”
项目进入深化阶段，工期紧，任务重，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
刘耀更是几乎住在了公司。
连续三天，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白天开会对接，晚上通宵改图，三餐随便对付，水也喝得少。年轻的身体再能扛，也终究抵不住这样的消耗。
这天晚上，她在会议室核对施工图，忽然眼前一黑，脑袋一沉，直直往旁边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图纸…… 还没核对完……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
头很晕，浑身发软，却不再那么难受。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汪子龙。
他依旧穿着西装，却显得有些疲惫，领口微松，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显然，他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见她醒来，他紧绷的眉头瞬间松开，随即又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却藏不住心疼：“医生说你低血糖加过度疲劳。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撑不住了？”
刘耀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项目要紧…… 不能耽误。”
“项目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汪子龙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整个医务室瞬间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耀怔怔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刚才…… 说什么？
汪子龙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回避，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滚烫。
“刘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不是对你只有合作。”
刘耀呼吸一滞。
“从雨夜你蹲在地上捡设计稿那天起，我就注意你了。” 汪子龙缓缓开口，一句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你认真、坚韧、不服输，设计有灵气，做人有底线。你不像别人那样逢迎，也不像别人那样脆弱。”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我不想只做你的对接人，不想只做你的汪总。”
“我想…… 站在你身边。”
心意，直白而滚烫，毫无保留。
刘耀眼眶瞬间发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连日来的委屈、压力、紧张、不安、偷偷的心动、不敢说的喜欢……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她、支持她、严格却温柔、冷漠却深情的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 好。”
一声轻响，却足够清晰。
汪子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沉寂的夜空忽然燃起星火。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稳，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