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一)雨夜余波之赵刚的崩溃
时间回到张伟带着警队来到这个别墅的时候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当张伟带着刑警冲进书房,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李薇和王教授的手腕时,赵刚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软在身后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倾斜着滑落,“啪”地一声摔碎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迅速洇开,却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不对啊……”
赵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那张原本就因酒精而泛红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眼球上布满了惊恐的红血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押解出去的王教授和李薇,又猛地转向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默,你刚才说……那个密室机关是王教授做的?是他教李薇下药的?”赵刚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那遗嘱呢?那份把所有财产都给苏晴的遗嘱呢?”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赵刚,冷静点。”张伟皱了皱眉,挥手示意一名警员去安抚他。
“我没法冷静!”赵刚猛地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喷溅而出,“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全都被骗了!王教授是个书呆子,他哪有胆子杀人?李薇更是个丫头片子!是陈远!陈远才是那个该死的骗子!”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几个警员费了九牛二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回沙发上。他喘着粗气,眼中的惊恐逐渐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赵刚突然停止了挣扎,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书房角落里的那个展示柜,“那把匕首……那把匕首才是关键!陈远是自杀的,对不对?他根本不想把钱给苏晴,他是在演戏!他在骗我们所有人!”
他的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构建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荒谬真相。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更无法接受那笔他梦寐以求的遗产就这样随着陈远的死而化为泡影。
“把他带出去,做个笔录。”张伟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种因为贪婪而崩溃的人见怪不怪。
两名警员架起赵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拖。赵刚并没有反抗,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把匕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我站在窗边,看着赵刚被塞进警车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凉。在这个雨夜里,贪婪、仇恨、复仇,这些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听涛轩里蔓延,将每个人都腐蚀得面目全非。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张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支烟,“今晚辛苦你了。”
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里。
“张队,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低沉,“赵刚刚才说的虽然疯话居多,但他有一点没说错——那把匕首。”
张伟愣了一下:“匕首怎么了?”
“那是凶器,也是开启展示柜的钥匙。”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份遗嘱残页上,“陈远死前为什么要特意打开展示柜?如果他只是想自杀,或者只是想陷害苏晴,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张伟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在展示柜的夹层里发现的那个微型保险柜,里面是空的。”我缓缓说道,“而陈远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团纸屑,上面有印章的痕迹。那不是遗嘱,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或者是某种更致命的秘密。”
张伟的脸色变了:“你是说,真凶不仅仅是为了杀陈远,还是为了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是的。”我点了点头,“王教授和李薇的动机是复仇,他们只想陈远死。但那个微型保险柜里的东西,是陈远用来威胁别人的筹码。如果我没猜错,赵刚之所以突然崩溃,是因为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
“想起陈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我看着赵刚被带走的方向,“赵刚不仅是陈远的合伙人,更是他洗钱的白手套。那个保险柜里,可能有赵刚挪用公款的证据,或者是他参与犯罪的录音。陈远死了,证据消失了,赵刚的罪行也就没人知道了。”
张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赵刚其实希望陈远死?”
“不,他既希望陈远死,又害怕陈远死。”我苦笑了一下,“他希望陈远死,是因为那样没人能揭发他;但他害怕陈远死,是因为他以为遗产会分给他一部分,或者他担心自己会被当成替罪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队!林先生!”一名年轻的警员跑了过来,脸色苍白,“不好了,赵刚在车上……疯了。”
“疯了?”张伟眉头紧锁。
“他一直在喊‘别杀我’,还说车里有鬼。到了警局门口,他突然撞破车窗,跳下车就跑,嘴里喊着要去找陈远算账……我们的人正在追。”
我心头一紧。赵刚的崩溃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这不正常。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即使面临破产和失去朋友,也不至于在几分钟内就精神失常。
除非……
“那个保险柜。”我猛地转头看向张伟,“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证据。陈远是个极度迷信且残忍的人,他可能在那个保险柜里放了某种心理暗示的东西,或者是某种药物,专门用来控制赵刚这种贪婪的人。”
“你是说……陈远连死人都算计了?”张伟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我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他算准了赵刚的贪婪,算准了李薇的仇恨,也算准了王教授的良知。他用自己的死,完成了最后一次对所有人的审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刚要是跑了……”
“不用追了。”我打断了张伟的话,眼神变得无比疲惫,“在这个雨夜里,听涛轩里的每个人都逃不掉。赵刚跑不出去的,他的心魔会把他带回来,或者……让他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张伟沉默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通知下去,封锁周边路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撕碎的遗嘱。在灯光下,我隐约看到遗嘱背面似乎有一行极小的字迹,那是陈远用隐形墨水写的:
“游戏结束,但惩罚才刚刚开始。”
我猛地合上遗嘱,心中的寒意比窗外的暴雨更甚。
赵刚的疯癫,王教授的悔恨,李薇的绝望,苏晴的算计……这一切,都是陈远死后依然在操控的棋局。
我走到窗边,看着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在这个雨夜,听涛轩里发生的一切,将成为我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赵刚,那个贪婪的投机者,最终成了这场人性博弈中,最可悲的祭品。
雨还在下,似乎永远都不会停。
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赵刚的失踪,那个空保险柜背后的秘密,以及陈远究竟留下了什么后手,这些问题像一张网一样,将我紧紧缠住。
我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走出了书房。
“林默,你要去哪儿?”张伟在身后问道。
“去找赵刚。”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在他在雨夜里彻底消失之前,我必须找到他。因为只有他,可能还知道那个保险柜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个人瞬间崩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