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苏晚的真相
老韩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深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也许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等了半小时没等到人，终于拨了110。也许是周牧之自己。他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把茶杯放在地上，举起双手，没有任何反抗。
苏晚被带上了警车。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深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很冷，吹得她的脸发麻，但她没有动。
老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你欠我一个解释。”他说。
“我知道。”林深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个出租车司机。”老韩说，“他等了四十分钟，没等到你们出来，就报了警。他说两个乘客去了城郊一栋别墅，很久没出来。我查了一下那个地址，发现是周牧之的房产。”
“然后你就带人来了？”
“然后我就带人来了。”老韩看着她，“林深，你被停职了。你违抗命令，擅自行动，私藏证物，单独接触嫌疑人。这些事，每一条都够你吃处分。”
“我知道。”
“但你找到了真凶。”老韩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会尽量帮你兜着。”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
“苏晚承认了。五起都是她做的。周牧之帮她设计了符号和不在场证明，但动手的人是她。”
“动机呢？”
“复仇。”林深把苏晚母亲的事说了一遍。老韩听完，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的事，”他说，“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在警校。周牧云那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网暴致人自杀，但当时没有相关法律，最后没有人被追究。”
“现在有了。”林深说，“苏晚会被追究。但那五个人，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老韩没有接话。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转身走向别墅。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警察们在别墅里进进出出。他们从三楼的房间里搬出了几箱证物——苏晚的日记、作案工具、死者的照片。每一件都被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贴上标签，登记在册。
沈渡坐在一辆警车的后座上，车门开着，一个警察正在给他做笔录。他的脸上还有那道伤口，血已经干了，但他没有让医护人员处理。
林深走过去，站在车门外。
“你还好吗？”她问。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爸爸还活着。”他说，“周牧之说的。他没死，他只是瘫痪了。他在一个疗养院里，周牧之付钱。”
林深愣了一下。
“你确定？”
“警察刚才告诉我的。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疗养院，确认了他的身份。”沈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他这五年一直活着。他从来没有失踪。他只是被藏起来了。”
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车门外面，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有拨开。
“你会去找他吗？”她问。
沈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我打伤了他，让他瘫痪了五年。也许他恨我。也许他不想见我。”
“也许他想见你。”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林深，”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
林深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很酸。她别过脸，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树林，深呼吸了两次，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沈渡，你会被调查。”她说，“周牧之对你的心理操控会成为辩护的重点，但过程会很漫长。你可能需要请一个很好的律师。”
“我知道。”
“我会帮你作证。”
沈渡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温柔，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没有放弃他，确认她还在。
“林深，”他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你第一次来书店的那天晚上，我知道你是警察。”
林深的手停在车门上。
“你说什么？”
“你的站姿。你的眼神。你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所有的出口，然后才看了书。”沈渡说，“那不是失眠的文艺青年的习惯，那是警察的习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沈渡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有拆穿你。因为我想知道，一个警察“为什么要来接近我。后来我知道了。后来我也知道，你不是因为任务才留下来的。”
林深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从你第一次摸左耳的时候。”沈渡说，“不是因为你在说谎，而是你说谎时，看起来很难过。执行任务的人说谎不会难过，只有在乎对方的人才会。”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田野里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林深站在原地，望着沈渡，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我？你就不怕我最后把你带走，定你和周牧之串通的罪吗？”
沈渡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尖，轻轻顿住。“我一开始确实怕，”他声音里带着一点低哑的笑意，“我本来等着看你什么时候露出任务的真面目，等你把证据摆到我面前抓我走。可等着等着，我就不想走了，也不想让你走了。我总想着，就算你最后真的要抓我，能多跟你待一天，也是好的。”
林深的眼眶忽然就热了，鼻尖泛着酸，那些压了几个月的忐忑、愧疚和藏在心底不敢说的动心，忽然就全都涌了上来，堵得她说不出话。
她抬眼看他，看见他眼底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安安稳稳，落在他心上。苏晚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一声，往旁边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