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下棋局
只见蒙恬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公子，臣誓死忠于大秦，忠于陛下，愿追随公子”
苏文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蒙恬扶起到桌前坐下。
“蒙将军，我们得做几件事。”扶苏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公子请吩咐。”蒙恬抱拳。
““立刻封锁上郡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特别注意赵成！“
赵成——朝中新派来的监军御史，因为赵高的原因在军中势力不断壮大，是赵高安插在军中的细作，亦是赵高的党羽。
“我要见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就在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苏文接着说。
“是，公子！”
蒙恬走后，苏文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被斩断的桌角。
王离、赵成、三十万大军、粮草、咸阳、赵高、胡亥、李斯……一个个名字和难题在脑中盘旋。这不是历史书上的几行字，而是生死攸关的现实棋局。
良久，目光落在帐外渐暗的天色上，喃喃自语到”我要改变结局，我不是在造反，是在救大秦。”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火把将大帐照得通明。二十余名将领鱼贯而入，铁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扶苏站在主位前，没有坐。他换上了一身黑色深衣，长发束起，刻意模仿记忆中始皇帝的姿态——挺直，稳定，不容置疑。
“诸位，”他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昨夜之事，想必都已听闻。”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有诏书至，言陛下崩，欲赐我与蒙将军死。”扶苏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的表情各异：王离面色凝重，几位老将眉头紧锁。
赵成则站在角落，眼神闪烁。他自然知道其中细节，前几日赵高已派人来信：“始皇崩，诛扶苏，立胡亥！”
他也知道，赵高野心有多大，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两人受人羞辱，流落街头时，赵高说的那句话：我一定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总有一天要一人之下，把欺负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整死！
王离率先开口道：
“陛下向来器重公子与蒙将军,其中必有蹊跷。”
赵成忍不住出声：“王将军有何证据？”
"诏书笔迹生硬，全无往日神韵。”苏文提高声音。
赵成向前一步：“公子，这些都是推测，恐怕难以服众。”
蒙恬忽然开口：“陛下若真要传位胡亥，何必急杀长子？何必急杀国之栋梁？杀了我们，北疆三十万大军谁来统领？匈奴南下，谁来抵挡？！”
“即便如此，”赵成沉声道，“公子斩杀使者，已是抗旨。若朝廷认定公子谋反，三十万大军如何自处？粮草只够两月，届时岂不是让三十万大军为公子陪葬？”
扶苏接过话头，反问到“赵大人这么信誓旦旦，莫非是早就知晓这一切？”
军帐内的二十多名将士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赵成。
“这·····自然没有！”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赵成一个激灵，他虽在军中有些势力，但在蒙恬，王离这种级别的将军眼中也不过是杂鱼一条罢了。
“大胆赵成，小小监军竟敢妄论公子谋反，其罪当诛!"
王离上前一步，接着说道：“来人，压下去。”
意识到说错话的赵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直接跪下：“臣……臣一时口误。”赵成此刻后悔已经晚了。
扶苏看到他低垂的眼中，那一丝怨毒
结束了这场闹剧后，苏文走到大帐中央，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继续道：
“诸位，今奸人作乱"
他拔出腰间青铜剑，剑尖指地继续道：
“愿随我者，共扶大秦；不愿者，可自去，我绝不阻拦。”
王离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王离，愿随公子！”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所有将领都跪了下来。
······
会后，蒙恬单独留下。
“公子，赵成已经处理了”蒙恬开口到。
扶苏心头一凛，作为现代人一时还适应不了杀戮，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退路。
蒙恬继续道：“军中粮草确实只够两月，得抓紧南下。”
扶苏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
“我们先稳住北疆，整顿内务。你派人去各郡县的粮仓调取存粮。”扶苏的目光落在咸阳的方向，“赵高不会坐以待毙。他定会说我们谋反，会调兵来攻，会在军中散布谣言。”
他转过身，帐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北疆的清晨寒风凛冽。
“蒙将军，这是一盘不能输的棋。”扶苏轻声说，“输了，我们死，大秦亡。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蒙恬明白。赢了，他们将面对的是一个被赵高和胡亥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帝国，是六国遗民的蠢蠢欲动，是百越匈奴的虎视眈眈。
历史的河流已经改道。前方不再是史书上的既定结局，而是迷雾重重的未知之路。
千里之外的咸阳宫中。
赵高揉碎了刚刚收到的密报。那是赵成用信鸽送出的最后消息，只有八个字：
“事败，扶苏疑，速决。”
烛光下，赵高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扶苏不死，有些人……就该死了。”
第二日早朝。
赵高立于玉阶之下，身形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手中那卷新拟的诏书，帛面光滑冰冷。
“陛下——”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御座上魂不守舍的胡亥，后者正把玩着一只玉蝉，对殿中事务恍若未闻。
“公子扶苏与大将军蒙恬，闻先帝驾崩，不思奔丧，反拥兵自重。近日更截杀朝廷使，擅杀监军，其反迹昭然。”
李斯立于另一侧，垂首敛目，花白的须发微微颤动。
李斯心中凛然，公开宣布长公子谋反，意味着再无转圜余地，天下人将不得不选边站队。
他眼角余光瞥向赵高那看似恭顺的背影，此人手腕之狠、心思之密，远超他当初沙丘共谋时的预估。如今自己已深陷泥潭，只能随之沉浮。
“着即，”赵高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凛然肃杀之气，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中。
“诏告天下：公子扶苏、将军蒙恬，身受国恩，不思报效，反怀枭獍之心，勾结外虏，意欲倾覆社稷。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敕令各郡县，闭境自守，阻其南下。有能擒斩扶苏、蒙恬者，封万户侯，赐金万镒！其麾下将士，有弃暗投明、缚献首恶者，免罪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