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唐僧出现

苏灵玉刚刚将一枚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对饱满的野莓塞进石缝，她那虽然微弱却依旧敏锐的灵韵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波动。
警惕地抬起头，赤色的耳朵微微转动。
苏灵玉从草窝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骤然缩成细线。
山路上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锦襕袈裟、眉目清秀慈和的年轻僧人正沿着山间小径，艰难地跋涉而来。
僧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纯净而柔和的佛光，与当年如来镇压悟空时的气息同源，却少了几分浩瀚威严，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温和。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灵玉脑海中那属于“现代社畜苏灵玉”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翻腾起来！
关于“取经人”、“金蝉子转世”、“西天拜佛求经”的信息瞬间清晰浮现！
然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强烈的、让她心悸的预警——关于“紧箍儿”的劫难！
那是一件束缚心魂、操控痛苦的可怕法器！
苏灵玉心中大急，立刻扑到山体前，她几乎是瞬间窜上藤蔓，尖爪抠着石缝往里钻。
用爪子急促地拍打着岩石，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向山腹内的孙悟空传递神念。
苏灵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悟空！有人来了！是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僧人，叫唐僧！他就是那个能救你出来的取经人！”
“但是…但是他要给你戴上一个叫‘紧箍’的东西！那是束缚！是劫难！戴上它，你会失去自由，要受他制约，稍有违逆便会头痛欲裂！”
山腹之内，孙悟空沉默了片刻。五百年的镇压，并未磨去他全部的桀骜。
但岁月的沉淀和为了守护而必须做出的权衡，让孙悟空变得更加深沉。
孙悟空“看”着山脚下那道为了陪伴他而变得瘦骨嶙峋、却依旧执着守候的小小身影，感受着苏灵玉传递来的浓烈担忧。
“无妨。”
孙悟空的神念传来，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平静，和为了挣脱樊笼、为了能再次将她护在身后而不惜一切的决绝。
“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再护你周全，不再让你受这般苦楚…莫说是紧箍，便是刀山火海，俺老孙也认了。”
不久，那僧人——玄奘，果然循着冥冥中的指引，来到了五行山下。
“师傅！”
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里的沙哑全消，像惊雷砸在山壁上，“弟子孙悟空，在此等候五百年了！”
那僧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牒都掉在了地上。
苏灵玉蜷在藤蔓后，看见他弯腰捡文牒时，指尖都在抖——这就是要带悟空走的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你……你是那石猴？”
僧人终于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观音菩萨说，你会保我西天取经。”
“是。”
孙悟空的声音又沉下来，“但你得先把山顶的金帖撕了。”
僧人犹豫着往山顶走，苏灵玉突然从藤蔓后窜出来，咬住他的僧袍下摆。
苏灵玉不敢用力，只轻轻扯了扯，琥珀色的眼里全是恳求——别去，撕了金帖，他就要戴那金箍了。
僧人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她颤声道：“狐、狐狸！”
石缝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小狐狸，回来。”
苏灵玉的耳朵耷拉下来，松口时，齿尖还沾着僧袍的棉絮。
她蹲在石缝边，看着那僧人连滚带爬地往山顶去，尾巴尖一下下扫着冰冷的地面。
“他是取经人，只有他能放我出去。”
孙悟空的声音轻轻的，“等我护他取了经，就能回花果山了。”
苏灵玉没说话。
玄奘看到了山顶那张贴着、散发着淡淡佛光的金色帖子。
当玄奘依循提示，上前虔诚地诵经礼拜，然后伸手揭下那帖子时，整个五行山轰然震动！
耀眼的佛光冲天而起，随即又如潮水般退去。
山石崩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被压抑了五百年的金色身影，如同潜龙出渊，又似困鸟脱笼，带着积郁已久的磅礴气势，猛地从山底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孙悟空，重获自由！
孙悟空落在地上，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不再是冰冷的山石。
孙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僵硬的筋骨，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孙悟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弥漫的尘土，精准地落在了远处草丛中，那只正紧张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小狐狸身上。
孙悟空朝苏灵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示意自己无恙。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名救他出来的僧人。依照观音菩萨之前的点化，他收敛了锋芒，上前躬身行礼：“师父！”
玄奘见他果然知礼守序，相貌虽然奇特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心中甚是欢喜，便依其行走之意，为他起了个浑名叫做“行者”。
玄奘站在孙悟空身边，手里捧着一顶嵌金花帽，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孙悟空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山压五百年的沉滞，却多了点苏灵玉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那顶帽子，指尖在帽檐上顿了顿，然后抬头看向石缝边的苏灵玉。
四目相对时，苏灵玉突然懂了。
孙悟空把帽子戴在了头上。
“走吧，师父。”他说，声音里没了情绪，“往西去。”
孙悟空接过行李担子，随玄奘上路。
苏灵玉不会回花果山空等。
她虽灵韵大损，几乎与普通狐类无异。
但那份预知危机、感知灵韵的先天天赋犹在，那融入骨血里的、关于“剧情”的记忆，更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陪他走完这一程。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已然投向了那条通往西方的、充满未知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