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刑满出狱，物是人非
天牢的玄铁大门，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缓缓向外敞开。
刺眼的天光一瞬间涌入，让常年身处黑暗的罗斯下意识眯起双眼。他微微抬手，挡在眉前，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冰冷刺骨的锁仙链，而是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
刑期已满。
从万众瞩目的青云宗天才，到身被污名、修为被废的囚徒，再到沉心磨砺、心智蜕变的修行者，他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狱里，熬过了无数个分不清昼夜的日子。
身上依旧是入狱时那身破旧不堪的服饰，洗得发白，边角磨损，沾着洗不掉的尘灰与陈旧血渍。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少主、先天满修的天之骄子，如今看上去，与街边最普通的落魄修士别无二致。
廖袁瑞站在门侧，依旧是那副亦正亦邪的模样，手中把玩着钥匙串，眼神复杂地看着罗斯。
“出去之后，好自为之。”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功利，多了一丝难得的叮嘱，“天牢里的交易，我会烂在肚子里。你答应我的东西，别忘了。”
罗斯转过身，对着廖袁瑞微微颔首，态度平静而郑重：“多谢这段时间的照拂。我罗斯言出必行，欠你的，日后必加倍奉还。”
廖袁瑞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退回黑暗的通道之中。
对他而言，罗斯只是一桩风险投资。如今投资对象顺利出狱，未来能否兑现承诺，全看天意。他不会深交，也不会纠缠，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罗斯深吸一口外界的空气。
清新、自由、带着草木与灵气的气息，与天牢里终年不散的阴冷、霉味、血腥气截然不同。
可这份自由，并未让他感到轻松。
相反，一股沉重到窒息的压抑，从踏出牢门的那一刻起，便死死笼罩住他。
门外空无一人。
没有家族之人迎接，没有宗门弟子等候，没有昔日趋炎附势的同门簇拥，连一道前来观望的身影都没有。
曾经的他，出行必有仆从相随，入宗必有同门侧目，一举一动皆是焦点。可如今刑满出狱，却落得个无人问津、门庭冷落的下场。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罗斯缓缓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微弱的疼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停留，迈步朝着天牢外的山道走去。
一路之上，但凡遇到修士，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无一不是带着鄙夷、嘲讽、幸灾乐祸，或是刻意避开，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不堪的存在。
“看，那就是罗斯，青云宗以前那个天才少主。”
“听说私藏禁术、残害同门，被废了三成修为，关了这么久，估计早就废了。”
“先天满修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笑。”
“离他远点，别被牵连，现在杨曼师姐可是宗门红人，得罪不起。”
窃窃私语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耳中。
换做从前，罗斯必定怒不可遏，上前与人争辩。可现在，他只是脚步微顿，便继续前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骂不还口，辩不力争。
不是懦弱，而是不屑。
与这些井底之蛙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今日他所承受的冷眼与嘲讽，他日，都会用实力与清白，一一讨还。
山道漫长，他孤身一人，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下天牢所在的孤山。
沿途的风景依旧，青山叠翠，灵雾缭绕，可在罗斯眼中，却早已换了人间。
曾经，他与张顺治并肩同行，意气风发，畅谈仙途理想；
曾经，他受同门敬仰，受长老器重，受家族宠爱，一路顺风顺水；
曾经，他以为人心皆善，情义坚固，仙途坦荡……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张顺治早已顶替他的位置，成为青云宗最受重视的核心弟子，风光无限；
杨曼凭借构陷他的功劳，深得宗门信任，地位水涨船高；
家族为了自保，与他划清界限，不闻不问；
昔日围绕在身边的人，树倒猢狲散，如今只剩下冷眼与嘲讽。
天地虽大，他却仿佛成了孤家寡人。
走到山脚下，罗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天牢。
那座囚禁了他无数日夜的牢笼，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冰冷狰狞。
可他知道，那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
天牢磨平了他的傲气，却磨不灭他的傲骨；
废了他的修为，却废不掉他先天满修的根基；
污了他的名声，却污不了他坦荡的心。
“我罗斯，从今日起，正式出狱。”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过去的已经过去，从现在开始，我要一步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处飞快跑来。
“罗斯兄！”
一声呼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担忧，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罗斯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狂奔而来。衣衫凌乱，头发微散，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赤诚与急切。
是黄中毅。
他竟然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
“中毅！”
罗斯心头一热，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压抑、孤独，在见到这个生死兄弟的瞬间，险些翻涌而出。
黄中毅冲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你终于出来了，我…… 我等了你好久。”
简单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在所有人都抛弃他、远离他、嘲讽他的时候，只有黄中毅，始终守在原地，等他出狱，不离不弃。
罗斯眼眶微热，重重拍了拍黄中毅的肩膀：“让你久等了。”
“不久，一点都不久！” 黄中毅用力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出来！我已经找到了杨曼陷害你的关键证据，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当众揭穿她的真面目，还你清白！”
看着黄中毅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执着，罗斯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消散。
纵然世间薄凉，人情冷暖，可他依旧拥有最珍贵的兄弟情义。
纵然物是人非，风光不再，可他依旧有并肩同行之人。
“好。” 罗斯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一起，洗刷冤屈，重启仙途！”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衣衫破旧，却眼神如炬，心有涅槃之志；
一个风尘仆仆，却忠义无双，怀揣翻案之证。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阴谋未明，强敌犹在。
但罗斯已经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跌入谷底的囚徒。
他有生死兄弟，有沉心静气的道心，有先天满修的根基，更有一颗永不言败、誓要登顶的心。
天牢已出，污名待洗。
旧人已远，挚友仍在。
罗斯抬头望向远方巍峨的青云宗，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冷而坚定的锋芒。
杨曼，幕后黑手，所有曾经构陷、背叛、嘲讽他的人。
你们等着。我罗斯，回来了。
仙途蒙尘，今日起，一扫而空；天骄陨落，今日起，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