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牢狱深渊，尊严尽碎
离开青云宗三日，罗斯、张顺治、黄中毅三人一路南下，暂离修仙宗门林立的中原腹地，去往灵气相对平和的南陵域。前路尚未明定，但三人并肩而行，意气不减，只待寻一处清净之地，让罗斯安心沉淀修为，再图后续。
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杨曼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却并未就此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心性阴毒，嫉妒入骨，在被赶出青云山之后，一路颠沛流离，心中恨意不减反增。她恨罗斯夺走她所有风光，恨他当众揭穿她的阴谋，恨他让她从一名前途无量的核心弟子，沦为人人可欺的废人。她自知正面不敌，便铤而走险，用仅剩的最后一点积蓄，买通了南陵域一带的邪修与当地官府的修仙执事，捏造了一份更加致命的罪状 —— 私通魔道、盗取宗门秘典、残害外门弟子三条 “重罪”，并将伪造的证物与证词，直接递到了南陵域修仙戒律院。
青云宗虽已对外宣告罗斯沉冤得雪，但杨曼买通之人刻意封锁真相、层层加码，再加上她早已散播出去的黑料余毒未清，南陵戒律院本就与青云宗素有间隙，不愿买青云宗的面子，更想借此打压外来天骄的气焰。于是，不等罗斯三人反应，大批戒律院修士已如狼似虎围杀上来。
林间风声骤紧。
罗斯正盘膝调息，稳固因之前破局而微乱的灵气，张顺治在一侧警戒，黄中毅手持阔剑守在最外。下一瞬，数十道灵光自林间破空而来，阵法瞬间铺开，将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罗斯！你涉嫌私通魔道、窃取青云宗禁典、残杀同门弟子，戒律院奉命捉拿！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就地格杀！”
为首的戒律院执事一身玄色法袍，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手中戒尺灵光闪烁，显然早已打定主意要将他拿下。
张顺治瞬间拔剑，银色剑气冲天而起，怒喝出声：“一派胡言！我大哥早已洗清冤屈，尔等不分青红皂白，竟敢胡乱抓人！”
黄中毅阔剑横胸，魁梧身躯如铁铸一般挡在罗斯身前，目眦欲裂：“谁敢动少主，先踏过我的尸体！”
罗斯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微闪，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看得明白，对方人数众多、阵法已成，且占据 “法理” 之名，若是动手反抗，只会坐实 “拒捕叛逃” 的罪名，不仅自己难脱干系，还会把张顺治和黄中毅一起拖入 “同党” 的泥潭。前世的悲剧已经告诉他，在这种被彻底抹黑的局面下，硬碰硬只会死得更惨。
尊严、地位、名声…… 这些在一夕之间，可以全部被踩进泥里。
“大哥，不能跟他们走！” 张顺治急声道，“他们摆明了是要陷害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少主，我们杀出去！以你的实力，这些人拦不住我们！” 黄中毅吼声震天。
罗斯轻轻摇头，抬手按住两人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反抗。一反抗，罪名就真的坐实了。他们要抓，便让他们抓。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还能如何颠倒黑白。”
“可是大哥 ——”
“相信我。”
罗斯一眼止住两人，缓缓站起身，白衣在风中微扬，没有丝毫狼狈，更没有丝毫屈服。他主动散去表面灵力，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我跟你们走。但我兄弟二人与此事无关，你们放他们离开。”
戒律院执事冷笑一声，显然并不打算讲规矩：“两人皆是同党，一并拿下！”
“你敢！” 罗斯眼神骤然一寒，一丝先天满修的威压无意识泄露，仅仅一丝，便让在场戒律院修士齐齐脸色发白，后退半步。
那是源自血脉与根基的压制，是修仙界最顶层的天赋威压。
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切齿：“好！我放他们走！但你罗斯，必须留下！”
张顺治与黄中毅哪里肯舍，死死拉住罗斯的衣袖，眼眶通红：“大哥！”
“少主！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罗斯看着两人，沉声道：“我不会有事。你们留在这里，反而让我束手束脚。你们现在立刻返回罗斯家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我父亲，再去青云宗请大长老出面作证。记住，不要冲动，不要硬闯，用规矩救我。”
他一字一句，清晰冷静。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张顺治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知道罗斯说得对，可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押走，他心如刀割。黄中毅更是虎目含泪，重重跪地叩首：“少主！我一定救你出来！一定！”
“起来吧。” 罗斯淡淡开口。
下一刻，戒律院的锁灵链飞出，冰冷的、专门压制修士灵力的玄铁锁链，一圈一圈缠上罗斯的四肢与丹田。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锁灵链噬咬灵气，封锁经脉，强行将他一身金丹修为死死压在体内，动弹不得。
曾经的先天满修天骄，青云宗最耀眼的核心首座，如今如同死囚一般，被铁链锁住，押解前行。
沿途修士见到这一幕，无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青云宗的那个罗斯吗？听说修炼邪术，被赶出来了！”
“现在又犯了大事，要被押去戒律院天牢了！”
“真是可惜了，天生满修为，结果心术不正。”
流言如刀，一刀刀割在尊严之上。
曾经走到哪里都被仰视、被敬畏、被追捧的少年天骄，如今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曾经的白衣胜雪，如今沾满尘埃；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沦为囚徒。
尊严，在这一刻被狠狠踩碎。
罗斯始终昂首挺胸，一言不发，任凭锁链勒入皮肉，任凭世人唾骂指点。
他没有低头。
越是深渊，越是不能低头。
一低头，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路押解，穿过城镇，越过山林，最终抵达南陵域最森严、最黑暗的地方 —— 戒律院天牢。
天牢建在地底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石壁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血腥气与腐朽的气息。一排排玄铁牢房延伸向黑暗深处，关押的都是犯下重罪的修士、邪修、亡命之徒，哀嚎与嘶吼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进去！”
戒律院执事一脚将罗斯踹进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重刑犯牢房，“哐当” 一声锁死牢门。
牢房狭小、阴暗、冰冷，只有墙角一处渗水的石缝，偶尔滴下两滴冷水。没有光，没有灵气，没有干净的衣物，没有任何尊严。
罗斯被锁在墙壁之上，锁灵链深深勒进血肉，灵力被彻底压制，与凡人无异。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牢门外无边的黑暗。
从云端跌入泥潭，从天骄沦为囚徒。
不过数日之间。
前世的绝望，今生重演。
可这一次，他没有崩溃，没有认命，没有自暴自弃。
剧痛之中，罗斯缓缓闭上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杨曼。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
你以为把我扔进这暗无天日的深渊，我就会一蹶不振吗？
你错了。
牢狱能锁住我的身，锁不住我的先天道体；铁链能封我的力，封不住我的心。
你们夺走我的风光，践踏我的尊严，抹黑我的名声……
很好。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从今天起，昔日那个风光霁月的青云天骄罗斯，死了。
从牢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将是一个涅槃重生、执掌自己仙途的罗斯。
尊严碎了，我可以重新拼起来。
名声脏了，我可以亲手洗干净。
修为被压，我可以在绝境中重新打磨，变得更强。
黑暗之中，罗斯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沉寂如深渊的坚定。
他能感觉到，即便被锁灵链压制，体内那源自先天满修的本源之力，依旧在缓缓流淌、淬炼、沉淀。牢狱的黑暗与痛苦，非但没有摧毁他，反而在一点点磨去他昔日的骄矜，锻造出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久居黑暗的漠然。
一道身影停在牢门前，隔着铁栏，静静看着他。
那人穿着一身狱卒制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中拿着一串玄铁钥匙，腰间挂着警棍，周身没有太强的灵气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罗斯抬眼，与他对视。
来人，正是戒律院天牢狱警 —— 廖袁瑞。
牢狱深渊，尊严尽碎。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