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父女相见
带着从皇家秘库拼死取得的铁证，曹乐和潘佳佳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苏云事先规划好的隐蔽路线，几经周折，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城东南角的药房。
苏云见到两人浑身狼狈，曹乐手臂带伤，潘佳佳肩头淤青，脸色微变，但并未多言，立刻拿出药箱为二人处理伤口。
他的手法娴熟而稳定，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只是皮肉伤，幸未伤及筋骨。”
苏云淡淡道，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秘库之行，看来颇为凶险。”
曹乐将怀中染血的册子和绢布取出，沉声道：“凶险值得。赵渊构陷我曹家、毒杀先帝的铁证，尽在于此。”
苏云和潘佳佳闻言，精神皆是一振。潘佳佳更是迫不及待地仔细翻看那些证据，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有了这些，父亲一定能得救！曹家的冤屈也能洗刷了！”
然而，曹乐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看向潘佳佳，语气凝重
“佳佳，这些证据固然重要，但要扳倒根深蒂固的赵渊，还需更稳妥的谋划，最好能与你父亲当面对质，了解更多的细节和关键人证。”
潘佳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天牢守卫森严，尤其是关押她父亲这种“要犯”的地方，想进去难于登天。
一直沉默的苏云忽然开口
“或许……我有办法。”
曹乐和潘佳佳同时看向他。
苏云平静地整理着药箱，说道
“天牢的狱医官，曾欠我师父一个大人情。我或许能通过他，安排潘姑娘以学徒助手的身份进入天牢，为囚犯诊病。但时间不能长，风险也极大。”
潘佳佳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无论如何，我都要见父亲一面！”
曹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便对苏云道：“有劳苏医师安排，我会在外策应，确保万全。”
两日后，一番打点准备，潘佳佳易容改装，扮作一个面容普通、低眉顺眼的药童，跟着苏云，通过那名狱医官的关系，混入了阴森潮湿的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和绝望的气息。昏暗的甬道两旁，是锈迹斑斑的铁栅，偶尔能听到囚犯痛苦的呻吟或癫狂的呓语。
潘佳佳强忍着不适，紧紧跟在苏云和狱医官身后。
终于，在一间独立的、守卫格外严密的牢房前，他们停了下来。
透过狭窄的栅栏窗口，潘佳佳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草堆里的熟悉身影——她的父亲，潘修。曾经那个谈笑风生的太史令，如今已是形销骨立，满头华发，囚服上沾满污渍。
泪水瞬间模糊了潘佳佳的视线，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苏云暗中捏了她的手一下，示意她冷静。狱医官对守卫说了几句，打开了牢门，低声道
“快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苏云假装进去诊脉，潘佳佳则端着药盘跟在后面。当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潘佳佳再也忍不住，扑到潘修身边，压低声音哽咽道
“爹！是我，佳佳！”
潘修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女儿面容的刹那，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潘佳佳的胳膊
“佳佳……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爹，我找到证据了！赵渊构陷曹家、毒杀先帝的证据！”
潘佳佳快速而低声地将皇家秘库之事告知，并提到了曹乐尚在人间。
潘修听完，先是震惊，随即是老泪纵横：“苍天有眼……曹将军……有后了……”
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语速急促
“佳佳，听着，曹家案牵扯极大，远不止赵渊一人。先帝驾崩前后，太后……太后她也并非全然无辜！她知晓赵渊的阴谋，甚至可能默许了曹家被构陷，以换取赵渊支持她垂帘听政！”
潘佳佳心中巨震，这与他们在卷宗和秘库绢布上得到的线索完全吻合！潘修继续道
“那份缺失的关键证据，当年我怕被赵渊搜去，藏在了太史令府我书房密室之中，入口在……《胤史·地理志》第三卷后的暗格内。那里有赵渊与敌酋最原始的信件往来，还有……还有先帝察觉赵渊不轨后，留下的一份未及发出的密诏草稿！”
这消息至关重要！有了原始信件和先帝密诏草稿，证据链将更加完整，铁证如山！
“爹，您放心，我们一定救您出去！”潘佳佳泣声道。
潘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决绝的笑容
“不必管我！你们拿着证据，联络忠良，务必扳倒国贼，肃清朝纲！这才是大事！快走！”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似乎是更高层级的官员来了。
“快走！”
潘修用力推开女儿。
苏云立刻拉起潘佳佳，迅速收拾药箱，在狱医官的掩护下，从另一条通道匆匆离开。
他们刚离开天牢不久，坏消息便传来——赵渊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潘佳佳曾潜入天牢的消息，勃然大怒，深恐潘修泄露更多秘密，竟下令三日后将潘修公开问斩，以儆效尤！
“他要杀人灭口！”潘佳佳得知消息，如遭雷击，几乎晕厥。
曹乐扶住她，眼中寒芒四射，杀意凛然。赵渊此举，狠毒至极，既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逼他们现身。
“不能让他得逞！”
曹乐的声音斩钉截铁
“劫法场！”
苏云眉头紧锁：“法场守卫必然森严，赵渊定有埋伏，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曹乐冷静道
“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救出潘大人的机会，也是向天下人揭露赵渊狰狞面目的机会！我们必须赌一把！”
他看向潘佳佳：“佳佳，相信我。”
潘佳佳看着曹乐坚定无比的眼神，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她用力点头
“我信你！”
曹乐立刻开始部署。他让石虎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旧部死士，又通过李航留下的那枚令牌暗中传递消息，希望李航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便利，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
三日后，长安城西市口，法场周围人头攒动，兵甲林立，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监斩官面无表情，赵渊的心腹影煞抱臂立于一侧，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
午时三刻将至，形容枯槁但眼神平静的潘修被押上刑台。
隐藏在人群中的曹乐，对身边的石虎和几名精锐旧部使了个眼色。潘佳佳则混在另一侧的人群中，准备伺机用暗器扰乱视线。
就在监斩官即将抛出斩令的千钧一发之际，曹乐猛地发出一声长啸，如同信号！
“动手！”
瞬间，数道身影从人群中暴起，直扑刑台！石虎一马当先，刀光如匹练，砍翻两名刽子手！
“有劫法场的！格杀勿论！”
影煞厉声大喝，埋伏在四周的赵府私兵和部分禁军蜂拥而出，顿时与曹乐的人马混战在一起。
曹乐目标明确，直取刑台，想要救下潘修。然而赵渊果然布下了重兵，影煞更是亲自拦住了曹乐，两人战作一团，一时难分难解。
潘佳佳在远处不断发射暗器，精准地射中试图靠近潘修的士兵手腕，但对方人数太多，她也很快被几名士兵盯上，陷入苦战。
劫法场行动，虽然出其不意，但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很快陷入被动。曹乐带来的旧部死士虽然勇猛，但不断有人倒下。
眼看潘修就要再次落入敌手，曹乐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法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打着“京兆尹”旗号的官差似乎是在 追捕什么江洋大盗，横冲直撞地闯入了法场区域，顿时引起了一片混乱，在一定程度上冲散了赵渊布置的包围圈！
曹乐心中一动，是李航！他果然用他的方式提供了帮助！
趁此良机，曹乐奋力逼退影煞，冲到潘修身边，一刀斩断他身上的枷锁，将他背起：“潘大人，抓紧了！”
“曹公子，大恩……”
潘修伏在曹乐背上，声音哽咽。
“石虎！断后！撤！”
曹乐大喝一声，背着潘修，在剩余旧部的拼死掩护下，向着预定的撤退路线冲杀。
潘佳佳也趁机摆脱纠缠，与曹乐汇合。
一番血战，曹乐等人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成功救出了潘修，但代价惨重，石虎重伤被俘，带去的旧部死士折损大半。
回到苏云药房，众人皆是浑身浴血，精疲力尽。虽然救出了潘修，但实力暴露，损失巨大，与赵渊的矛盾也彻底摆上了明面，再无转圜余地。
赵渊在太师府中，听着影煞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曹乐竟敢公然劫法场，更没想到还能在他重重埋伏下成功脱身。
“曹乐……还有那个李航……”
赵渊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