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职
失业的第三个月，羽生终于收到了一份称得上体面的offer。
永夜科技，一家他从来没听过的公司，开出的薪资是他之前工作的三倍，五险一金全额缴纳，甚至还有住房补贴。对于已经快把存款花光，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羽生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没有多想，哪怕面试的时候，HR 只是在电话里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甚至连视频都没开，他也没在意 —— 现在就业市场竞争太激烈了，2025届高校毕业生人数预计将达到1200万，较去年增长约5%，部分行业招聘需求还在缩减，不少高学历人才都在竞争基础岗位，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羽生收拾妥当，按照地址找到了市中心的永夜写字楼。
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瓷砖斑驳脱落，可门口却干净得过分，连一丝灰尘都寻不到。门口的保安身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儿，眼神空洞无物，羽生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也毫无反应。
羽生没在意，走进了大厅。前台是个身着蓝色制服的年轻女生，皮肤白得近乎病态，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见羽生进来，立刻起身：“是羽生先生吗？我是前台小蓝，您来办理入职对吧？”
“是的。” 羽生点点头，走到前台前。
小蓝递给他一本蓝色封面的员工手册，还有一支笔：“羽生先生，入职之前，您需要先看完这本手册里的所有规则，确认您能遵守，然后在这里签字。这是我们公司的特殊规定，还请您理解。”
羽生接过手册，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寻常公司的员工手册无非是讲些企业文化、考勤制度之类的内容，这本竟要求看完签字？不过他还是翻开了手册。
手册的第一页，就是几行加粗的字：【欢迎加入永夜科技，为了您的安全，请严格遵守以下所有规则，违反规则的后果，本公司概不负责】
然后下面是一条条的规则：
1.本公司工作时间为早 9 点至晚 6 点，严禁加班，任何要求你加班的人，都不要理会。
2.本公司没有 14 楼，如果电梯里出现 14 楼的按钮，不要按，也不要看它。
3.不要相信穿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他们不是你的同事。
4.茶水间的饮水机，如果流出红色的水，不要喝，也不要告诉别人，假装没看见。
5.每天下午 5 点半，会有保洁来打扫办公室，不要和保洁说话，不管她问你什么，都不要回答。
6.你的工位抽屉里有一个铃铛，如果遇到危险，就摇铃铛，会有人来帮你。
7.不要相信镜子里的倒影，尤其是晚上 6 点之后。
羽生皱了皱眉，这些规则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不许相信穿红衣服的人、不能信镜子里的倒影，条条都像恐怖片里的诡异设定。
“这些规则…… 是什么意思？” 羽生忍不住问。
小蓝的笑容没变，但是眼神好像冷了一点：“只是公司的特殊规定而已，之前我们这里出过一些安全事故，所以有这些规矩，只要您遵守，就不会有问题。”
羽生心里突突地打起了鼓，可盯着银行卡余额的画面和三倍薪资的诱惑在脑海里反复拉扯，他狠狠咬了咬牙：不就是些奇怪的规矩吗？遵守就是了，反正不过是份工作罢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蓝接过手册，收了起来，然后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您的工位在 17 楼，去找王主管就可以了，他会给您安排工作的。”
“好的，谢谢。” 羽生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口已经站着几个等车的人，清一色的正装打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羽生走过去，按了上行键，很快，电梯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加上羽生他们几个，一共六个人，刚好没超过七个。羽生走进去，按了 17 楼的按钮。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电梯内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几行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字赫然映入眼帘：
【电梯乘坐规则：
1.电梯最多承载 7 个人，如果超过 7 个，不要进去。
2.电梯里如果有穿红色衣服的人，不要和他说话，不要回头，面向电梯门，直到电梯停下。
3.如果电梯在 14 楼停下，不管外面有什么，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出声。
4.如果你在电梯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答应】
羽生心里咯噔一下——又是规则？而且第一条刚好对上眼下的情况，六个人，没超七个，应该没问题。
他刚把规则扫完，电梯门便“咔哒”一声合上，轿厢缓缓上行。
到了 5 楼的时候，电梯停了，门打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羽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红衣服！
他瞬间想起了两个规则，一个是员工手册里的 “不要相信穿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是电梯规则里的 “电梯里如果有穿红色衣服的人，不要和他说话，不要回头，面向电梯门，直到电梯停下”。
几乎是本能的，羽生立刻转过身，面向电梯门，背对着那个女人，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门的金属面板，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人就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水味正顺着空气钻进鼻腔。
可电梯里的其他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他们依旧低着头刷着手机，或是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个红衣女人根本不存在？
羽生的后背瞬间冒起了冷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那个女人是正常的，其他人怎么会没反应？还是说，只有他能看见？不对，不对，员工手册里说，穿红衣服的不是同事，那她是什么？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5、6、7……13、15、16、17。
终于，电梯到了 17 楼，门开了。
羽生几乎是立刻就踉跄着冲了出去，后背重重抵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贴身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几十秒，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 17 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玻璃的，里面很安静，几十个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有一个人，都在低头工作，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和正常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
羽生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是羽生吧？我是王主管，欢迎加入我们。”
“王主管好。” 羽生连忙打招呼。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工位。” 王主管带着羽生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指着一个空的工位，“以后你就坐在这里吧，你的电脑已经弄好了，你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主管。” 羽生点点头，坐下了。
王主管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羽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开电脑，主机嗡鸣一声，屏幕亮起不过几秒，便进入了桌面。
他刚要点开工作软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桌面角落，藏着一个命名为“活下去”的文档。
羽生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是之前离职的员工留下的？
他好奇地点开了那个文档。
文档里的字迹歪歪扭扭，笔触慌乱，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新来的，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听着，别信那本员工手册！那些规则，有一半是假的！是那些东西写给我们的陷阱！我给你整理了真的规则，你一定要记好：
1.规则 1 是假的！不是严禁加班，是必须加班！但是你不能加到 8 点以后！6 点到 8 点之间，你必须待在办公室里，不能出去！否则你会被当成摸鱼的异类，被清理掉！
2.规则 3 是假的！穿红色衣服的才是真正的人类同事！他们是之前活下来的人，是来帮我们的！穿蓝色衣服的才是那些东西！别信他们！
3.规则 5 是假的！保洁阿姨才是真正的人！她是来给我们送消息的！你必须和她说话！否则她会以为你是那些东西，把你当成诡异清理掉！
4.规则 6 是假的！那个铃铛绝对不能摇！摇了的话，会把那些东西引到你这里来！那不是求救的，是招鬼的！
5.还有，茶水间的红色的水，那是血！你不仅不能喝，还要立刻把饮水机的电源拔掉！否则它会一直流，把整个办公室都淹了！
6.还有，14 楼是真的存在的，但是那里是那些东西的老巢，绝对不能去！
相信我，我是之前的员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只有遵守这些，你才能活下去！
对了，如果你看到小蓝，就是那个前台，千万不要和她说话！她不是人！”
羽生看着这些字，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假的？那些规则都是假的？
那他之前签的字，岂不是……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就看到那个前台的小蓝，那个身着蓝色制服的女人，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还是那标准的微笑，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一片漆黑！
“新同事，你在看什么呢？” 小蓝的声音很轻柔，但是羽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传了过来。
羽生的心脏瞬间蹿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抽屉里的铃铛，但是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那个文档里说，铃铛不能摇！摇了就会把诡异引过来！
那他该怎么办？冷汗顺着鬓角悄悄滑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小蓝朝他走了过来，她的手，慢慢抬了起来，羽生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正在慢慢变长，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尖锐的爪子！
“你在看那个文档，对不对？” 小蓝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那些废物，总是喜欢留下这些东西，试图骗新来的……”
羽生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刺骨的冰冷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冰虫钻进了皮肤里。下一秒，他的金手指——能观测污染值的能力骤然触发，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鲜红的字迹刺得人眼疼：【污染值：15%】
一旦污染值突破100%，他就会彻底被同化，变成小蓝那样扭曲诡异的怪物！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蓝，你在这里做什么？”
羽生猛地抬头。
就看到，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冰冷地看着小蓝。
小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缩了回去，她的手，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没…… 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新同事。” 小蓝的声音有点颤抖，然后她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好像很怕那个红衣服的女人。
羽生愣愣地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红衣服的女人？她…… 她是真的人？
那个文档里说的，是真的？
那个女人走到羽生的工位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你没事吧？她没碰你吧？”
羽生刚张了张嘴要说话，就见那女人飞快比出噤声手势，指尖先点了点他的电脑，又朝茶水间方向递了递，随即转身攥着文件，快步走进了主管办公室。
羽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小蓝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污染值，已经降到了 5%。
他长舒一口气，可心底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疑问。
到底，哪些规则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这个写字楼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茶水间的方向，刚才那个女人，让他去茶水间找她？
但是，员工手册里说，茶水间的红色的水……
羽生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清楚，这场生存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