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气球与谎言
发狂的狮子猛地撞破牢笼冲出来，它的眼里根本没有台下的观众，只有高台上那个驯兽师。
在狮子的眼里，驯兽师不再是主人，而是刚才那个让它流泪的“罪魁祸首”。
“不！我是你的主人！坐下！”驯兽师挥舞着鞭子，惊恐地大喊。
但规则已改，绝对命令失效。
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驯兽师的半个身子。
“啊——！！”
惨叫声中，羽生看到驯兽师的身体开始数据化，变成了一张金色的卡片，掉落在地。
陈默走过去，捡起卡片，吹了吹上面的灰。
卡片上写着：【驯兽师的鞭子（B级道具：可短暂控制一只诡异）】。
“收获不错。”陈默把卡片扔给羽生。
就在这时，整个马戏团的灯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演出中断！演出中断！有观众破坏规则！请马戏团团长立刻处理！”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咯吱作响。
舞台后方的黑暗里，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从地面升起，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幕。
那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胖子，他的身体由无数个气球组成，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角画到了耳根。
“是谁……”
胖子的声音像是漏气的气球，嘶嘶作响。
“是谁……弄坏了我的玩具？”
羽生死死盯着那个庞然大物，指节泛白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看来，正主来了。”
马戏团团长飘浮在半空中，无数根细线从他的气球身体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违规的观众……”团长的独眼转动着，锁定了羽生，“按照马戏团的规矩，违规者，要变成气球哦。”
羽生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拽着他向上飘。
他慌忙低头，惊恐地看见双脚正缓缓脱离地面，皮肤像被吹起的气球般渐渐变得透明、鼓胀起来。
“规则3，”羽生咬牙道，“不要给小丑红色的气球……这不仅仅是禁忌，这是陷阱！”
“什么意思？”陈默双手疯狂挥舞着剪刀，拼命想要剪断那些无形的丝线，可剪刀挥砍在空气中，只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
“这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们！”羽生感觉肺部充满了气体，说话都变得尖细起来，“‘不要给小丑红色的气球’，真正的含义是——小丑自己就是红色的气球！如果我们给了它红色的东西，就会和它同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变成氢气球飞走吗？”陈默也被无形的丝线吊到了半空，脸憋得通红，四肢徒劳地挣扎着。
“不。”羽生眼中的金光暴涨，他强行控制住即将飘走的身体，翻开笔记本。
他在规则3的下面，加了一行字：
【补充规则：如果观众变成了气球，请立刻扎破，以免飘走】
“陈默！动手！”羽生大喊。
陈默虽然被吊着，但他手中的剪刀是实体化的武器。他猛地一甩手，剪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精准扎向羽生……肚子上的那个“气阀”。
“噗！”
羽生身上的气体“嗤”地一声瞬间泄尽，他像漏了气的皮囊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喘气。
“谢了，轻点。”羽生捂着肚子。
“少废话，该你了。”陈默指了指头顶。
羽生立刻看向团长，手中的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书写。
既然团长是由气球组成的，那他的弱点就是——尖锐物体。
羽生修改了规则5（原本规则5是：严禁携带尖锐物品入场）：
【修改规则5：为了庆祝节日，请所有观众向团长投掷尖锐物品】
随着规则被改写，整个马戏团里的尸体观众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了餐刀、叉子，甚至高跟鞋的鞋跟。
“不！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团长！我是你们的王！”气球团长惊恐地尖叫，试图控制丝线勒死那些观众。
但规则是绝对的。
“咻——咻——咻——”
漫天的暗器如同暴雨般射向空中的气球团长。
“砰！砰！砰！”
一个个气球被扎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球团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缩，那张画着诡异笑脸的脸皮开始扭曲、皱缩、崩溃。
“你们……你们这群作弊的玩家……”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气球团长彻底炸裂。
无数彩色的纸片从空中飘落，其中夹杂着一把金色的钥匙和一本红色的日记本。
羽生接住日记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第1天，我建立了马戏团，我想给人们带来快乐。”
“第10天，我发现快乐需要代价，痛苦是最好的燃料。”
“第100天，我把自己变成了气球，我以为这样就能飞离这个地狱，但我飞不起来。”
“第1000天，规则困住了我，我成了规则的奴隶。”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陈默落地，捡起那把金色钥匙，“但这改变不了他想吃人的事实。”
“走吧。”羽生合上日记本，看着马戏团的大门。
随着团长的死亡，周围的尸体观众纷纷倒下，化作了灰烬。那顶巨大的帐篷也开始崩塌，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是第几个了？”陈默问。
“不知道。”羽生看着手中的钥匙，“但每摧毁一个副本，这把钥匙就会亮一分。等它全亮的时候，也许我们就能找到那个‘牧场主’的老巢了。”
两人走出马戏团。
身后的马戏团废墟如同被抹去般瞬间消失，原地重新变回了那片杂草丛生、荒无人烟的树林。
唯有手中带着余温的钥匙和轻轻晃动便发出细碎声响的铃铛，证明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回家？”陈默问。
“不。”羽生摇了摇头，他感觉到口袋里那张【入职通知书】又有了反应。
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恭喜您通过试用期】
【正式工牌已发放】
【下一个工作地点：404号公寓】
【任务：活下去，并清理掉你的邻居】
羽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它们把战场搬到我们家门口了。”
陈默发动了车子，车灯刺破黑暗。
“正好，”陈默冷笑，“我也该交房租了。”
车子轰鸣着呼啸驶入夜色，朝着城市的灯火疾驰而去。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404号房的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猫眼，死死地盯着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