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404号的剁肉声
404号公寓，蜷缩在老城区被遗忘的深处。
这栋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干枯的手掌扒在墙面上。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羽生和陈默提着行李箱站在404门口。
“这就是我们的新‘工位’？”陈默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倒着贴，看起来像是一个吊死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羽生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
屋里的陈设透着经年的老旧感，却干净得过分，像是有人刚用抹布反复擦拭过每一处角落。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鲜红的字迹：
【404号公寓住户守则】
1. 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晚上10点后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邻居休息。
2. 本楼没有504号房，如果看到有人从504出来，请立刻回家锁门。
3. 不要食用邻居赠送的食物，除非那是红色的。
4. 如果听到楼上有剁肉的声音，那是正常的装修噪声，请无视。
5. 你的父母是爱你的，如果他们让你开门，请确认他们的脸是完整的。
“规则4，”陈默指了指第四条，“正常的装修噪声？”
“嘘。”羽生抬手制止了他。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11点。
“咚、咚、咚……”
沉闷厚重、带着诡异节奏的“咚、咚、咚”，正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来。
那是剁肉的声音。
声音闷得发沉，像是剁在浸了水的厚实木板上，每一下都扯着黏腻的湿意，顺着地板缝往人骨头缝里钻。
“咚、咚、咚……”
羽生闭上眼，眼中的金色纹路浮现。在他的视野里，那声音不是声音，而是一行行跳动的代码，正顺着地板缝隙渗透下来。
· 【噪声源：504号房（违规建筑）】
· 【内容物：人肉、怨气、未知血肉】
· 【目的：引诱饥饿者上楼】
“看来，我们的邻居是个‘大厨’。”羽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他走到门口，在规则4的后面，用钢笔重重地加了一行字：
【补充规则4：如果剁肉声持续超过十分钟，说明厨师手艺不好，请立刻上楼指导】
“你要干嘛？”陈默挑眉。
“去‘指导’一下邻居。”羽生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在这个公寓里，安静是最大的美德。既然他不想安静，那我就让他永远安静。”
羽生没有走楼梯。
楼梯间贴着一张纸：【为了健康，请多走楼梯，电梯已停运】。
羽生看了一眼，直接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开了。
轿厢里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起卷的小广告，昏暗的灯光里，角落里僵立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垂得极低，漆黑的长发像一块厚重的幕布，严严实实遮住了整张脸。
“几楼？”女人声音沙哑。
“5楼。”羽生走进电梯，站在了女人身边。
女人没有动，但羽生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透过发丝，死死盯着他的脖子。
电梯缓缓上行。
4楼……
到了4楼，电梯没停。
“咚、咚、咚……”
剁肉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咀嚼声。
电梯继续上行，停在了5楼。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羽生走出电梯，陈默紧随其后。
那个红衣女人没有跟出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迅速下行。
“你确定那个规则改写成功了？”陈默手里把玩着那把剪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规则是绝对的。”羽生走到那扇门前。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美味肉铺，童叟无欺】。
羽生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浓稠腥甜的血腥味猛地撞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屋内没有客厅，正对门的地方立着一张发黑的巨大案板，上面堆着色泽暗褐的肉块，黏腻的汁液顺着案板边缘往下淌。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正在疯狂地剁着肉。
“咚！咚！咚！”
她的动作机械僵硬，每落下一刀，枯瘦的身体就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一下。
“你好，”羽生站在门口，声音平静，“我是楼下的邻居。我觉得你的刀工有问题，需要我指导一下吗？”
剁肉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
羽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泛起寒意。
老太太没有脸。
她的脸上只有一张竖着的嘴，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像鲨鱼一样的牙齿。
“指导……？”
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你是说……这样吗？”
她突然举起菜刀，不是剁肉，而是狠狠地剁向自己的手臂！
“咔嚓！”
手臂应声剁断，重重砸在案板上，她却没有半滴血流出，断口处翻涌着浓稠的黑色雾气。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佝偻的背脊猛地高高隆起，紧绷的皮肤瞬间被撑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疯狂挥舞的手臂。
它变成了一个由手臂组成的肉球怪物！
“吼——！吃了你！吃了你！”
肉球怪物猛地弹射而起，无数只手抓向羽生。
“小心！”陈默冲上前，剪刀挥舞，剪断了几只手。
但那些断手落地后，立刻变成了小号的怪物，爬向羽生的脚踝。
“这就是504号的实力吗？”羽生眼中金光暴涨。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翻开笔记本。
他在规则3（不要食用邻居赠送的食物，除非那是红色的）旁边，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修改规则3：邻居赠送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否则视为浪费，将受到惩罚】
紧接着，他看向那个肉球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这么热情，”羽生指着案板上那堆剁好的肉，“那就请你自己，把它们全部吃下去吧。”
规则生效。
肉球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
它身体里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攻击手臂，突然猛地调转方向，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肉块，疯了似的往那张竖着的血盆大口里塞。
“唔……唔唔……”
怪物想要反抗，但规则是绝对的。
它被迫开始吞噬自己剁下来的肉，甚至开始吞噬自己的身体。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在房间里回荡，比刚才的剁肉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怪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下去，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溢满了恐惧和绝望。
“不……停下……我吃不下了……”
“继续。”羽生冷冷地看着它，“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砰！”
终于，怪物把自己吃得只剩下一张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一张金色的卡片从那张皮里掉了出来。
陈默走过去，捡起卡片，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黏液。
【老太太的围裙（C级道具：穿戴后，可将受到的物理伤害转移给攻击者）】。
“好东西啊。”陈默把围裙收好，“这下我不怕被砍了。”
羽生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整栋公寓楼的灯光都亮了。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404号房。
“看来，我们刚才的动静，吵醒了不少‘邻居’。”羽生轻声说。
“怕什么？”陈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腰间的剪刀，“来一个剪一个，来两个剪一双。”
“不，”羽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只是开始。这个公寓里，藏着比这个老太太更可怕的东西。”
他指了指天花板。
那里，原本被老太太踩在脚下的地板，此刻正渗出一滴滴黑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汇聚成一行字：
【警告：噪声过大，管理员即将到达】
“管理员？”陈默皱眉。
“看来，我们触发了更高级别的规则。”羽生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走吧，回404。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两人刚走出504号房，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一股比刚才更阴冷的气息，从楼梯间蔓延上来。
羽生看着楼梯口，那里，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正一步步走上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和刚才的剁肉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