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茶水间的秘密

羽生定了定神，指尖胡乱扒拉了两下桌上的文件，起身时故意放缓动作，装出一副要去接水的模样，脚步轻缓地朝着茶水间挪过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还是低着头，敲着键盘，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说话，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

羽生走到茶水间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就顿了顿，随即猛地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反手便将门牢牢带上。

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果然在里面，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羽生进来，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你…… 你是谁？” 羽生压低声音，警惕地看着她，毕竟，之前的规则里说，红衣服的不是人，但是那个文档里又说，红衣服的是好人，他现在还不确定。

“我叫林晚，” 女人笑了笑，伸出手，“我是半年前进来的，和你一样，也是来应聘的，然后就被困在这里了。”

羽生指尖顿了半秒，还是伸手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是暖的，不是传闻中那般冰冷。是真的人？不对，之前的小蓝手也是暖的！不对……羽生目光扫过自己视野里的污染值面板，林晚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黑色雾气，她没被污染，那她真的是人类？

“那些规则…… 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生问。

林晚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永夜写字楼，是一个规则怪谈的空间，进来的人，便再也无法离开，除非能找到逃出去的生路。这里的所有规则，有真有假，真规则是此前侥幸活下来的人留下的警示，假规则则是那些诡异刻意散播的陷阱，诱使我们违反真规则，最终被污染同化，沦为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诡异？” 羽生皱了皱眉，“就是那些…… 像小蓝一样的东西？”

“对，” 林晚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此前这里的员工，因违反规则被污染，最终变成了诡异，专门诱骗新来的人，让更多人沦为他们的同类。”

羽生想起了那个文档里的内容，原来都是真的。

“那…… 那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羽生问。

“遵守真的规则，收集所有的真规则，然后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林晚说，“每三个月，这个空间便会彻底刷新一次，届时所有没能逃出去的人，都会被彻底同化，成为这个空间的一部分，永无脱身之日。”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饮水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羽生和林晚同时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饮水机的龙头，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黏稠的，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那是血！

“糟了！” 林晚的脸色一变，“它来了！快，拔掉电源！”

羽生瞬间想起文档里的警示：茶水间出现红色的水，必须立刻拔掉电源！他立刻冲过去，就要去拔饮水机后面的电源插头。

但是就在这时候，饮水机的柜门，突然 “咔嗒” 一声，自己打开了。

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里面伸出来，直奔羽生的手腕抓去！那指甲漆黑如墨，和之前小蓝的爪子一模一样！

羽生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林晚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拉到了茶水间的桌子后面，然后压低声音说：“别碰它！只要拔掉电源，它就会回去的！快！”

羽生定了定神，绕过那只手，伸手去够饮水机后面的插头。那只手在空中乱抓，但是够不到他，羽生一把抓住插头，用力拔了下来。

随着插头被拔掉，饮水机的声音瞬间停了，红色的水也不再流了，那只伸出来的手，也慢慢缩了回去，然后，柜门 “咔嗒” 一声，自己关上了。

整个茶水间，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的几滴红色的血水，证明刚才的事情不是幻觉。

羽生瘫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差一点就被抓到！他的污染值瞬间飙升至20%，此刻正慢慢回落。

“还好赶上了，” 林晚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这个饮水机的诡异，每个星期都会出来一次，要是没拔掉电源，它会把整个茶水间都灌满血，然后把我们拖进去。”

羽生点点头，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低头，瞥见桌子底下压着一个封皮泛黄的旧笔记本，看模样是之前被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本子捡起来，指尖带着颤抖翻开了封皮。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和之前的那个文档一样，是之前的员工留下的笔记：“第 17 天，我终于搞清楚了保洁的规则，保洁阿姨是好人，她每个月会给我们带来外面的消息，她来的时候，一定要和她说话，不然她会以为你是诡异，把你清理掉，但是，你不能问她关于 14 楼的事情，她不会说的。第 25 天，门口的保安是中立的，他既不会主动伤害我们，也绝不会出手相助，只要你不违反规则，他就不会管你，但是如果你被污染了，他会把你拖走，扔到 14 楼。第 32 天，我发现了，14 楼，是这个空间的核心，所有的诡异，都是从那里来的，但是，每个月的 15 号，14 楼的门会打开，那时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但是，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第 45 天啊，王主管根本不是人，他是这个空间的管理员，时刻监视着我们。要是你违反规则，他就会立刻来抓你——绝对不能和他对视，也不能主动跟他说话，除非他先开口。第 60 天，我发现，那些假的规则，都是用红色的字写的，真的规则，是黑色的，只要你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但是，如果你被污染了，你就看不到了，你会把红色的字当成黑色的。”

羽生盯着这些笔记，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原来还有这层门道！真规则是黑色的，假规则是红色的，只要没被污染，就能分辨出来！

那他之前看员工手册的时候，为什么没看出来？哦，因为那时候他刚进来，还没有触发能力？不对，不对，现在他能看到了，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员工手册里，那些假的规则，比如规则 1、3、5、6，那些字，确实是有点发红的，只是那时候他没注意！

“这些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林晚说，“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规则了，但还是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很轻，但是在安静的茶水间里，却格外地响。

“里面有人吗？” 是王主管的声音。

羽生和林晚猛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羽生，躲到了茶水间的储物柜后面，那里有个死角，从门口看不到。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里面有人吗？我看到茶水间的灯亮了。”

王主管的声音越来越近，门把手开始转动了。

羽生的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他的污染值正疯狂攀升：10%、15%、20%……

如果被王主管发现了，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另一个声音：“王主管，你在这啊，我这里有个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是那个坐在门口的同事的声音。

王主管的声音停了，然后说：“哦，好，我马上来。”

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羽生和林晚都松了口气，靠在柜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好险，” 林晚擦了擦汗，“差点就被发现了。”

羽生点点头，刚想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羽生愣了神——这里居然还有信号？他之前完全没留意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声音：

“不要相信林晚…… 她已经被污染了…… 她要骗你去 14 楼…… 她要把你当祭品……”

羽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晚。

林晚的脸色瞬间剧变，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脱口喊道：“别信那个电话！是诡异打来的！他们想离间我们！”

羽生盯着她，手里的手机仍在刺耳地响着，那沙哑的声音还在絮叨，可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清了。

眼前的污染值面板骤然疯狂跳动，他的污染值瞬间飙升至35%！

他不知道，该信谁。

这个电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晚，到底是好人，还是……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一丝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

羽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