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午夜楼道

旧楼的夜，比墓地更静，鸟叫蝉鸣让这等环境更添一分恐怖，但张笑等四人今夜决心拿到日记，没有退缩。

晚上十点半，保安按照惯例开始换岗，一楼监控室空窗三分钟。

这是陈言算准的唯一机会。

“行动。”

张笑一声低唤，四人从香樟树后闪身而出 —— 赵微、苏酥、陈言、张笑，四个人，一条心，朝着那栋黑暗中的旧楼冲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阴影。脚步声被他们压到最轻，呼吸却都有些急促，毕竟他们还都是孩子。

三楼，走廊尽头。

赵微拿出旧铜钥匙，手指微微发抖，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铁门被轻轻推开，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颜料与霉味。美术室内一片漆黑，手电筒扫过，画架、画布、散落的画笔一一浮现，正中那幅云小小的半成画像，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真实，仿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就在那面墙。” 赵微指向画室最内侧那面白墙，“我记得…… 就是这里。”

张笑走过去，用手指关节轻轻一敲。

“空、空、空 ——”

声音明显发闷，的确是夹层墙。

“就是这里。” 陈言眼中一亮，“我哥笔记里写的就是这面墙！”

苏酥立刻把准备好的小锤子递过来，张笑对准墙面边缘轻轻一敲。

表层石灰簌簌掉落，里面果然是空的。

几人合力撬开一块墙砖，一个小小的暗格露了出来。

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子，静静躺在里面。

虽被灰尘覆盖，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被仔细藏好的痕迹。

赵微伸手把日记拿出来，指尖一碰，整个人忽然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窜上来。无数记忆碎片再次涌入 —— 委屈、辱骂、诬陷、绝望、最后一丝不甘。

“找到了……” 她声音发颤，“红色日记…… 找到了。”

苏酥连忙接过，翻开第一页。

娟秀工整的字迹，一行行写满了少女的心事与痛苦。

“今天他们又堵我，说我偷了班里的班费。”

“我没有偷，可是没人信我。”

“老师说我成绩好是作弊，让我当众承认。”

“他们把我的书扔在地上，踩我的画。”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往后翻，字迹越潦草，情绪越崩溃。

最后几页，纸页被泪水浸得发皱：

“他们要把我推下去。”

“他们说我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我把日记藏在美术室墙里。”

“如果有人找到它，请帮我告诉所有人 —— 我没有错。”

最后一句，力透纸背：

“我没有偷，没有作弊，我是被推下来的。”

苏酥看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太过分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陈言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眶通红：“我哥说的是真的…… 全是真的……”

就在这一刻 ——

“啪！”

美术室的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阴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温度骤降。

窗外狂风大作，吹得窗帘疯狂摆动。

“嗡 ——”

整栋旧楼都在震动。

云小小被日记唤醒了。

“不好！怨气爆发了！” 张笑脸色一变，“快走！离开这里！”

四人立刻攥紧红色日记，转身冲出美术室，刚锁上门，楼道里已经被白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一米。

哭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尖锐、凄厉、委屈。

“啊 ——！”

苏酥一声惊呼，只见楼道尽头，一道白色身影自上而下坠下，完整的坠楼幻影再次重现。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惨烈。

“是她……” 赵微吓得脸色惨白，“她来了……”

白雾中，白衣身影缓缓站起，长发遮面，周身怨气翻滚。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四人一步一步走来。

每走一步，楼道的灯光就灭一盏。

这番恐怖的景象让四人心中皆是一凉，不知所措。

“跑！” 陈言突然大吼道。

四人转身往楼下冲，可楼道仿佛被鬼打墙，明明是往下跑，却总在二楼、三楼之间循环。

白衣身影紧追不舍，哭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几乎贴到后背。

张笑猛地停下，把苏酥、赵微、陈言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陈言给的那枚平安符。

“她不是要杀我们，她是失控了！” 张笑大喊，“日记被取出，她的执念被触动，怨气压不住了！”

平安符在阴气中微微发光，勉强挡住逼近的寒意。

张笑望着白雾中的白衣身影，大声道：

“云小小，我们找到日记了！我们会帮你公开真相！你不要再怨恨，别再失控了！你不是恶鬼，你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穿透哭声，穿透白雾。

逼近的脚步，忽然停住。

白雾微微散开。

长发之下，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不是凶狠，而是委屈到极点的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保安的手电光线与脚步声：

“谁在上面？！出来！”

阳气一冲，阴气瞬间退散。

白雾散去，楼道恢复正常，白衣身影缓缓消失在阴影里。

“快走！”

四人抓住机会，一口气冲下旧楼，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所有人依旧心跳剧烈，手心冒汗。

苏酥紧紧抱着那本红色日记，仿佛抱着整个旧楼的重量。

“我们…… 我们拿到了。”

四人共同经历了此事后，友情更加深厚，决心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张笑看着窗外黑暗中的旧楼，轻声道：

“从今晚起，真相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