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三:岁岁年年
昆仑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
这是谢修竹闭关时常去的地方。温泉藏在一座隐蔽的山谷中,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密布,若非熟知路径,绝难发现。
泉水从地底涌出,终年温热不竭,水面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氤氲的白雾,如梦似幻。
自从谢修竹归来后,这处温泉便成了两人最常来的地方。不是为了闭关,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天傍晚,谢修竹独自去了温泉。
他在昆仑待了三天,处理了三百年来积压的宗门事务,批阅了堆积如山的文书,会见了十几位前来拜见的长老。
清瑶心疼他刚回来就这么操劳,劝他歇一歇。他摇了摇头,说无妨。
可燕归凌看得出来,师尊累了。
虽然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双凤眸里,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些倦意。
“我去泡会儿温泉。”谢修竹起身,对燕归凌说。
“我陪你。”
“不用。”谢修竹按住他的肩,“你在这里等着。清瑶说晚上要设宴,你帮我招呼客人。”
燕归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谢修竹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痒痒的,像有只猫在挠。
等?怎么可能等得住。
温泉池边,谢修竹褪去衣袍,缓缓走入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将他周身的疲惫一寸寸融化。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长发散在水面上,如墨如缎,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雾气氤氲,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纱中。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水汽凝结在他的皮肤上,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水面。
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察觉到水中的异样。
燕归凌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像一条游弋的鱼。
他在水下屏住呼吸,看着师尊被雾气笼罩的身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缓缓靠近,从身后环住了谢修竹的腰。
谢修竹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温泉的热度,湿润而缠绵。燕归凌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探入口中,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雾气中,这个吻显得格外旖旎,像是梦境,又比梦境真实。
“一起洗,师尊。”燕归凌在他唇边含糊地说,手已经不老实地探入水中。
谢修竹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乱:“别闹……这是在外面……”
“这里只有我们。”燕归凌不依不饶,手指灵活地抚上他胸前的凸起,轻轻揉捏。
温泉水让身体变得更加敏感。那两点在热水的浸泡下早已微微挺立,此刻被他的指尖一碰,更是敏感得不像话。
谢修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往后靠,像是要躲开,又像是要迎接更多。
“归凌……别……”他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燕归凌怎么可能听他的。
他的手指在水下灵活地游走,抚过小腹,划过腰侧。
“嗯……”谢修竹的身体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每一下都能感受到师尊身体的颤抖。。
“慢点……”谢修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将自己送入燕归凌的怀中。
水的浮力让进入变得缓慢而深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甬道内壁的紧致和湿热。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师尊,”燕归凌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如水下的暗流,“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从温泉出来,衣衫湿透的样子,我都在想什么?”
谢修竹被顶弄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他的双手撑在池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在想,”每一次动作都在水中带起层层涟漪,“怎么把你按在这里,直到到你哭出来。”
“混账……啊——”
谢修竹的骂声被撞得支离破碎。燕归凌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臂弯上。
这个姿势让结合更加紧密,谢修竹能清楚地看见燕归凌眼中的欲望和深情。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有三百年的思念在翻涌,还有一种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的疯狂。
他抬手搂住燕归凌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我也想你,”他在吻的间隙说,声音轻得像雾气,“这三百年来,每一天都想。”
燕归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变得更加疯狂。
他将谢修竹抵在池壁上,近乎粗暴地冲刺。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爱意、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化作最原始的律动。
水花四溅,雾气翻涌,整个温泉池都在震动。
“师尊……师尊……”他一遍遍地叫着,声音沙哑而滚烫,“你是我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永远都是……”
谢修竹被他弄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呻吟。他的双腿缠上燕归凌的腰,脚趾蜷缩,在剧烈的快感中眼前一片空白。
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处敏感点。谢修竹的身体剧烈颤抖,终于在一声破碎的呻吟中到达了高潮。
白色的浊液在水中散开,很快被温泉水稀释。燕归凌紧紧抱住他,在他体内释放。
高潮的余韵中,两人相拥在温泉里,谁也不想动。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水面碎成一片银白。雾气氤氲,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谢修竹靠在燕归凌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如墨如缎,与燕归凌的银白发丝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根属于谁。
“师尊,”燕归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
谢修竹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有下辈子?”
“不知道。”燕归凌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但如果有,我一定会找到你。就像那三世一样。”
谢修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燕归凌的面容褪去了平日的张扬和桀骜。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谢修竹的脸。
“归凌,”谢修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你知道吗?那三世里,每一世你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可每一世,你都会找到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燕归凌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不管有没有记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谢修竹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第一世,那个骑白马的少年侠客,在暮色中回头看他,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第二世,那个在戏台下流泪的将军,说“你唱得太好了”。他想起第三世,那个银发红瞳的妖王,轰碎天牢的墙壁,对他说“跟我走”。
每一世,他都忘记了自己是谁。可每一世,他都没有忘记来找他。
“归凌,”谢修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那三世里,每一世你离开的时候,我都会等你。
第一世我等你回来喝酒,第二世我等你回来听戏,第三世我等你回来……带我回家。”
燕归凌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谢修竹的指尖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让你等了那么久。”
谢修竹摇了摇头,擦去他脸上的泪:“不要道歉。你来了,就够了。”
两人在温泉中相拥,谁也不想离开。月光在水面碎成一片银白,雾气氤氲,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师尊,”燕归凌忽然说,“以后每天都来泡温泉好不好?”
谢修竹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每天都帮你搓背。”
“不需要。”
“那我帮你洗头发。”
“不用。”
“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洗。”
“……滚。”
燕归凌笑了,笑声在雾气中回荡,带着少年人才有的张扬和肆意。谢修竹被他笑得有些恼,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燕归凌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师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这辈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再等,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每天都会在你身边,每天都会对你说我爱你。”
谢修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燕归凌笑了:“三百年的时间,总不能光站着等。总得学点什么。”
谢修竹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燕归凌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谢修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像是这世间最安心的声音。
从温泉回来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清瑶设的宴席早就散了,整座昆仑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师尊,”燕归凌忽然停下脚步,“你累不累?”
“还好。”
“那我们去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好看。”
谢修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
燕归凌大笑起来,拉着他的手,向天柱峰顶跑去。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山道上飞驰,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玄衣如墨。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昆仑终年不化的雪的寒意,可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温热。
天柱峰顶,云海翻涌,月光如银。
两人并肩坐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月亮很大,很圆,很亮,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师尊,”燕归凌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带我来这里看月亮?”
“记得。”谢修竹的声音很轻,“你那时候还很小,说月亮像一块饼,问我能不能摘下来吃。”
“然后你说,等你修炼到渡劫期,就可以摘了。”
“嗯。”
“我现在已经是渡劫期了。”燕归凌转过头,看着他,“可我还是摘不到月亮。”
谢修竹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星辰在闪烁。
“那是因为月亮本来就不是用来摘的。”他说。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许愿的。”
燕归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你许了什么?”谢修竹问。
“不能说,”燕归凌睁开眼睛,神秘地笑了笑,“说了就不灵了。”
谢修竹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月亮,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其实他知道燕归凌许了什么愿望。
因为那也是他的愿望。
愿岁岁年年,人月两团圆。
愿生生世世,执手共长安。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云海在脚下翻涌,群山在远处静默。天柱峰顶,两个历经三世轮回的灵魂并肩而坐,十指相扣。
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慢慢地、慢慢地,一起变老。
不,他们不会变老。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岁岁年年,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