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下迷障

昆仑山下，清溪镇。
燕归凌奉命下山历练，任务是清剿盘踞在镇外荒山的一伙散修邪修。
这伙人不过筑基修为，本不该是什么难事，可当燕归凌摸到他们的老巢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荒山深处被人布下了阵法，灵气紊乱，邪气横生。
他一口气解决了那伙邪修，却在最后关头中了招。
对方临死前引爆了身上携带的一枚毒囊，粉色的烟雾炸开，燕归凌屏息不及，吸入了几口。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是觉得有些头晕，便匆匆往昆仑赶。
可走到半路，不对了。
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烫，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呼吸变得急促，每一口空气都像是滚烫的岩浆。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耳边嗡嗡作响。
燕归凌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勉强保持清醒。他认出这是什么毒了——迷情障。
一种专门针对修士的邪毒，无色无味，吸入后会放大心中最深的欲望，让人陷入幻觉，最终神智崩溃。
此毒没有解药，只能靠自身修为硬抗，或者……与人交合化解。
该死。
燕归凌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向昆仑赶去。他必须赶在毒发之前回到住处，闭关硬抗。否则……
他不敢想否则。
可体内的毒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
走到昆仑山门时，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踉跄着走进山门，撞翻了门口的香炉，引来守山弟子的惊呼。
“燕师兄？你怎么了？”
燕归凌没有回答，推开那人，继续往里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他穿过回廊，越过庭院，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师尊的寝殿。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向前倒去，重重地撞在门上。
门开了。
谢修竹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卷书，显然是正准备休息。他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墨发披散，衬得面容越发清冷出尘。
看见燕归凌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归凌？”
燕归凌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的面色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瞳孔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着。
谢修竹伸手扶住他，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就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
“你中毒了？”谢修竹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脸色一变，“迷情障？你怎么会中这种毒？”
燕归凌想要回答，可谢修竹的手搭在他腕上的触感，让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好凉。师尊的手好凉。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修竹愣了一下，想要抽回手，燕归凌却握得更紧了。
“师尊……”燕归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好难受……”
谢修竹看着他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再试图抽回手，而是扶着他往床边走：“你先躺下，我用清心咒替你解毒。”
燕归凌被他扶着走到床边，刚躺下，谢修竹的手指便点上了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试图压制那股邪毒。
可迷情障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会放大心中最深的欲望。灵力越是压制，欲望反弹得就越厉害。
谢修竹的灵力在他体内流转时，那股清凉的触感非但没有让他平静下来，反而让他的欲望更加汹涌。
他想要更多——想要师尊的触碰，想要师尊的温度，想要……
“师尊……”燕归凌抓住了谢修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别用灵力……”
谢修竹皱眉：“不用灵力，你体内的毒怎么解？”
燕归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谢修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归凌，你——”
话没说完，燕归凌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谢修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向前倾倒，一只手撑在燕归凌身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燕归凌的呼吸灼热，喷在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谢修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股邪毒特有的甜腻香味。
“归凌！”谢修竹厉声道，“清醒一点！”
燕归凌像是被这一声呵斥震住了，动作僵了一下。他抬起头，与谢修竹对视。那双眼睛里，欲望和理智正在激烈交锋。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梦见你……好多次……”
谢修竹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梦见你抱着我，”燕归凌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的唇，“梦见你亲我……梦见你……”
“够了。”谢修竹抓住他的手，声音冷厉，可他自己都能听出来，那冷厉之下藏着什么。
燕归凌没有停。他的另一只手环上了谢修竹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谢修竹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燕归凌身上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那个少年用尽全力压抑着的欲望。
“师尊，”燕归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知道不应该，可我控制不了……”
谢修竹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是仙尊，是师尊，是长辈。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不该让这个孩子继续沉沦。
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缓缓抬起，放在了燕归凌的后脑勺上。
“归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会后悔的。”
燕归凌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不会。永远不会。”
谢修竹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终于，谢修竹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燕归凌的发顶。只是一个吻，轻得像羽毛，却让燕归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先解毒。”谢修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其他的……等你清醒了再说。”
燕归凌抬起头，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谢修竹，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修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双一贯清冷的凤眸里，此刻多了一些燕归凌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责任，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动。
燕归凌的呼吸一滞。
他缓缓凑近，近到能看清谢修竹睫毛的弧度。谢修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个默许让燕归凌最后一丝理智崩塌了。
他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颤抖了一下。
燕归凌的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急切，牙齿磕在谢修竹的唇上，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谢修竹的手收紧，抓住他的衣襟，却没有推开他。
燕归凌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探入口中。
谢修竹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抗拒，又像是回应。他的舌被动地纠缠着，任由那个少年在他口中攻城略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燕归凌终于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想要你……”
谢修竹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种燕归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还小。”谢修竹说。
“我不小了。”燕归凌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师尊，你听我的心跳。”
心跳如鼓，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剧烈的震动。
谢修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回手。
“归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燕归凌听得出来，那平静是强撑的，“你现在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毒解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会。”谢修竹打断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等你清醒了，你会恨我。”
燕归凌想要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了床上。谢修竹手指结印，口中念动清心咒，一股强大的灵力涌入燕归凌体内。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灵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强行将那股邪毒压制下去。
燕归凌挣扎着想要反抗，可谢修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不……师尊……不要……”燕归凌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
谢修竹没有停。
清心咒的力量越来越强，将邪毒一层层剥离、压制。
燕归凌的意识逐渐清明，那些疯狂的欲望开始消退，可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亲了师尊。他对师尊说了那些话。他差一点就……
燕归凌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谢修竹的脸。
邪毒终于被完全压制。谢修竹收回灵力，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归凌，许久没有说话。
“好些了？”他问，声音平淡如常。
燕归凌没有回答。他侧过头，避开谢修竹的目光，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归凌。”
“师尊，”燕归凌打断他，声音沙哑，“今晚的事……是我中了毒，神志不清。我不记得了。”
谢修竹沉默了一瞬。
“好，”他说，“不记得了。”
燕归凌起身，不敢看谢修竹的眼睛，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师尊。”
“嗯。”
“……对不起。”
他说完，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谢修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燕归凌的体温，还有刚才磕破时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谢修竹放下手，闭上眼睛。
“不记得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好。”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昆仑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入睡。一个在懊悔和羞耻中辗转反侧，一个在欲望和理智的边缘挣扎徘徊。
那道名为“师徒”的界线，已经在今晚出现了裂痕。而这裂痕，只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