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叛军乱，生死别

三年后的漠北，风沙比初见时更烈，卷着血腥味漫过草原。叛军的马蹄踏碎了短暂的平静，首领是漠北王的弟弟孛鲁，此人狼子野心，早对兄长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更觊觎中原送来的和亲公主——在他眼里，虞听晚是要挟中原的绝佳筹码。
叛军攻破王庭那日，虞听晚正坐在帐篷里摩挲着江既白送的海棠手炉。炉身的铜胎早已被漠北的风沙磨得发亮，海棠纹路却依旧清晰，那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唯一的念想。
帐篷外突然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伴随着侍女惊恐的尖叫，她刚要起身，帐篷的毛毡就被一把弯刀划破，几个面目狰狞的叛军闯了进来，粗粝的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拽而出。
漠北王被乱刀砍死在王座上，鲜血染红了兽皮地毯。虞听晚被推到孛鲁面前，他穿着染血的皮甲，眼神像饿狼般在她身上打转：“中原公主？正好，送你回故土，换几块城池做做路费。”她被关进了囚车，一路颠簸着驶向叛军营地，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痕，手炉掉在地上，被马蹄碾出一道凹痕，她却死死盯着那团铜色，像盯着最后一点光。
消息传到宫城时，江既白正在校场练枪。长枪刺破空气的呼啸声突然顿住，他僵在原地，听着传令兵的话，指节攥得发白，枪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三年来，他从少统领升到禁军统领，宫墙依旧高耸，可他心里的那道缺口，却从未被填补。
他无数次站在宫墙上望着漠北方向，想象她是否安好，如今传来的却是她身陷囹圄的消息。
当晚，他一身玄甲闯进御书房，甲胄上的寒气逼得烛火连连摇晃。“陛下，公主危在旦夕，恳请陛下派兵救援！”他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皇帝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漠北叛乱是个棘手的问题，派兵救援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他并不在乎虞听晚的死活，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用来和亲的工具。
“江统领，此事容后再议。”皇帝的声音冷漠，“漠北叛乱，局势复杂，我们不能贸然出兵。”
“陛下！”江既白急得浑身发抖，“公主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不管她的死活？”
“放肆！”皇帝怒喝一声，“朕的决定，岂容你置喙？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卫军少统领，竟敢教训朕？”
江既白知道，和皇帝争辩是没有用的。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陛下不肯派兵，属下愿带领自己的亲信，前往漠北，救回公主！”
“你敢违抗朕的旨意？”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属下不敢。”江既白说，“但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死去。如果陛下要降罪，属下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御书房，没有再回头。
他回到禁卫军的营地，召集了自己的亲信。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他告诉他们，他要去漠北救公主，愿意跟他去的，就跟他走；不愿意去的，他也不勉强。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跟他一起去漠北，救回公主。
江既白看着这些兄弟，心里十分感动。他这一去，凶多吉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他没有退路，为了虞听晚，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他们乔装打扮，带着武器和粮食，悄悄离开了宫城，朝着漠北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到达了漠北。
此时的漠北，已经被战火笼罩。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流成河。江既白带着兄弟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叛军的巡逻队，朝着叛军的营地摸去。
他们打探到，虞听晚被囚禁在叛军首领的大帐里。深夜，江既白带领兄弟们，趁着叛军熟睡，发动了突袭。
叛军毫无防备，被打得落花流水。江既白手持腰刀，一路杀进大帐。大帐里，虞听晚正坐在角落里，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她看到江既白，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最后是泪水。
“江既白……”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公主，我来救你了。”江既白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让虞听晚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我们快走。”江既白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叛军首领带着大批叛军冲了进来。“想走？没那么容易！”叛军首领怒吼一声，挥刀朝着江既白砍来。
江既白连忙将虞听晚推到身后，举起腰刀，迎了上去。他和叛军首领厮杀起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江既白的武功很高，但叛军首领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可叛军人数太多，江既白的兄弟们渐渐体力不支，一个个倒下了。
“公主，你快走！”江既白对着虞听晚大喊，“我来挡住他们！”
“我不走！”虞听晚哭着说，“要走一起走！”
“听话！”江既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活着回到中原，好好活下去！”
他猛地发力，将叛军首领逼退一步，然后转身，对着虞听晚推了一把。“快走！”
虞听晚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朝着帐外跑去。她回头看着江既白，看着他被叛军包围，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既白！”她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江既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然后转身，继续和叛军厮杀。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他不后悔。只要能让她活着离开，他死而无憾。
虞听晚一路狂奔，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她知道，江既白已经不在了。她跪在地上，对着漠北的方向，放声大哭。
她失去了那个默默守护着她的少年，失去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