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红墙梦，故人殇

虞听晚一路颠沛流离，终于回到了中原。可她再也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二公主了，她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像一个乞丐。
她回到宫城，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外。侍卫们认不出她，把她当成了疯子，对她百般驱赶。
“我是二公主虞听晚！我是和亲回来的！”她大声喊着，声音沙哑。
可没有人相信她。直到以前伺候她的宫女路过，认出了她，才连忙把她带进宫。
皇帝看到虞听晚，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丝嫌弃。他没想到，这个用来和亲的工具，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你回来做什么？”皇帝的声音冷漠。
“我……”虞听晚看着皇帝，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派兵救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江既白死去？”
“放肆！”皇帝怒喝一声，“江既白违抗朕的旨意，私自出兵漠北，死有余辜！你也一样，既然已经和亲，就不该回来！”
虞听晚的心彻底凉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冷血无情。
她被安排住进了以前的寝殿，可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殿内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可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暖。她常常会坐在窗边，望着漠北的方向，想起江既白。
想起元夜的长街，他递给他糖糕时眼里的星子；想起海棠树下，他扬声叫他名字时的笑容；想起荷池边，他捧着莲子时眼底的落寞；想起漠北的风沙，他为她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叛军的营地，他为了保护她，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次想起，都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把江既白送给她的手炉紧紧攥在手里，炉身上刻着的海棠花，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她把他送给他的银蝶步摇插在发间，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开始变得存在。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交往。每天都待在寝殿里，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就是抱着手炉，回忆着和江既白有关的点点滴滴。
宫城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个不祥之人，克死了江既白，还丢了皇家的脸面。可她不在乎，她心里只有江既白，只有对他的思念和愧疚。
她常常会在梦里见到江既白。梦里的他，还是那个穿着玄色甲胄的少年，眼神冷冽却带着温柔。他对着她笑，叫她的名字，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每次从梦里醒来，她都会泪流满面,江既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开始遣散身边的宫女和太监，独自一人住在寝殿里。她每天都吃很少的东西，身体越来越虚弱。
有人劝她，让她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江既白的牺牲。可她却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也越来越严重。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这天，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来到了御花园的海棠树下。海棠花又开了，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铺了层薄雪。
她蹲在树下，像以前一样，指尖捻着花瓣，轻声说：“江既白，你看，海棠花开了。你说过，等我回来，要陪我一起看海棠花的。可你为什么不在了？”
泪水落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等我死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坐在海棠树下，一直到天黑。风吹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身上，像一层薄雪。
回到寝殿，她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江既白，他站在海棠树下，对着她笑，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听晚，我来接你了。”他说。
“既白……”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