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真后,我成了太子心尖宠
暗恋成真后,我成了太子心尖宠
作者:深院锁清秋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22626 字

第2章:东宫牢笼

更新时间:2026-08-18 13:57:24 | 字数:3053 字

雪落在青石砖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沈鸢站在偏殿廊下,看着管事嬷嬷把阿翠从抄手游廊那头拖出来,推倒在雪地里。

  “一个粗使丫头,也敢往正殿跟前凑?”管事嬷嬷姓刘,是东宫的老人,说话时眼皮都不抬,“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人,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上来的?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连规矩都不懂,就该好好跪着醒醒脑子。”

  阿翠跪在雪里,膝盖刚着地便湿了一片,冻得她浑身发抖,却不敢吭声,只拿眼望向沈鸢的方向。

  沈鸢心里清楚,阿翠是替她去送那件缝好的寝衣的。入东宫三日,她始终待在偏殿,连正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她让阿翠借着送寝衣的由头,去探探东宫的路数,可阿翠连院门都没进,就被拦了下来。

  “刘嬷嬷。”沈鸢走下台阶,雪地湿滑,她走得稳,声音也稳,“阿翠是我从沈家带来的人,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嬷嬷同我说就是,我自会管教。”

  刘嬷嬷这才转过身来,朝她行了个敷衍的礼,面上挂着笑,话里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太子妃娘娘,老奴知道您心疼丫头,可这东宫的规矩,不是老奴定的,是皇后娘娘亲自立下的。这丫头方才在正殿院外探头探脑,被侍卫拿住,老奴不过是替娘娘您管束一二,免得日后传出去,说沈家出来的丫头不懂规矩,连累了娘娘的名声。”

  沈鸢看着刘嬷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四十出头的年纪,眉梢眼角全是精明,说话时眼神不闪不躲,显然在东宫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继母王氏塞给她的那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东宫大小管事的名姓、来历、靠山。刘嬷嬷的名字排在首位,其后赫然写着“皇后心腹”四个字。

  “嬷嬷说的是。”沈鸢没有争辩,弯腰扶起阿翠,替她拍去膝上的雪,“只是阿翠自小在沈家长大,规矩学得慢,往后我会亲自教她。今日的事,嬷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这一回,往后她若再犯,嬷嬷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

  刘嬷嬷脸上笑意淡了些,打量沈鸢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太子妃倒是沉得住气。换作旁的闺阁小姐,被这样当众打脸,不是哭闹就是搬出太子妃的名头压人,最不济也要红着眼眶回房赌气。可沈鸢既没有闹,也没有退,话说得温软,却把台阶递得明明白白,让人不得不接。

  “娘娘都这么说了,老奴哪敢不给面子。”刘嬷嬷扫了阿翠一眼,“起来吧,往后长点记性。”

  阿翠扶着沈鸢的手站起来,牙齿还在打颤,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是没掉眼泪。

  沈鸢带着她回了偏殿,关上门,脸上的平静才一点点裂开缝隙。

  “姑娘,是奴婢没用。”阿翠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奴婢连正殿的院门都没进去,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他们根本不听奴婢说话,直接就喊了刘嬷嬷过来。”

  “起来。”沈鸢扶起她,声音压低,“有没有看到什么?”

  阿翠摇头,脸色发白:“什么都没看到,连院子里的情形都没来得及瞧一眼。奴婢只听到刘嬷嬷跟侍卫说话,那语气,像是东宫里的侍卫都听她的。”

  沈鸢没有接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雪还在下,偏殿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扫雪的下人都没有。可她心里清楚,这院子并不空。从她踏入东宫的第一天起,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就一直在盯着她。

  她住的是偏殿最里间,三面是墙,一面是院,院门外常年守着两个侍卫,进出都要经过刘嬷嬷的院子。送来的饭菜、炭火、衣物,都是刘嬷嬷派人经手,她想见的人见不到,想传的话传不出去。

  名义上是待嫁太子妃,实际上比囚犯好不了多少。

  沈鸢摸了摸怀中藏着的那块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胸口,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那是沈家的信物,父亲临行前塞进她手里的。沈家三代为将,父亲统领北境旧部十余年,边关一仗打得匈奴十年不敢南望,却因为一封弹劾奏疏,被定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独留她一个女儿,被皇后“恩典”送入东宫,赐婚太子。

  谁都以为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承了皇后的恩典才能活命,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

  可沈家的仇,她忘不了。

  夜里,雪停了。偏殿没有掌灯,沈鸢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映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门上传来响动,轻微的锁扣声,不像是丫鬟推门,更像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锁。

  沈鸢站起身,退到桌案后,随手握住了一根簪子。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身形颀长,穿着玄色大氅,风雪裹着寒意扑入室内。他身后没有带人,进来之后反手关了门,动作从容,像是回自己的寝殿一般自然。

  沈鸢看清了那张脸,松开了握着簪子的手,却没有放松警惕。

  萧景琰。

  太子。

  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上一次见他,是在皇后的慈宁宫里,隔着满殿的命妇和宫人,远远一瞥,只记得他面容冷峻,眼神淡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眼下他站在她面前,同一个人的面容,却多了几分压迫感。他解下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在桌案对面坐下,看着沈鸢,目光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试探,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物件。

  “沈鸢。”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本宫没有时间同你绕弯子。”

  沈鸢站在桌案另一侧,没有坐下,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沈家旧部,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沈鸢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殿下说的是什么旧部?父亲生前的事,我并不清楚。”

  “沈家统兵十三年,北境旧部亡散不过半年,你是沈家唯一的女儿,会什么都不知道?”萧景琰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压得很重,“沈鸢,本宫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声音却稳:“殿下,父亲出事时我才十六岁,一直在京城闺中待嫁,父亲从不与我谈军务。殿下若想知道什么,不如去问刑部,他们查了半年,总比我知道得多。”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有审视,有怀疑,却没有愤怒。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鸢几乎以为自己露了破绽,可他只是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沈家的事,水很深。你若真想全身而退,就该知道,在东宫,谁才是你能依靠的人。”

  沈鸢低下头,没有说话。

  萧景琰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大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好自为之。”

  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沈鸢打了个寒颤,等到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慢慢走到桌案前,扶着桌沿坐下。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拼命压住想要质问的冲动才留下的后遗症。她想问萧景琰,他知不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他知不知道父亲死在牢里的时候,背上还插着刑部来不及拔出来的刑具,他知不知道沈家满门七十三口人,只活了她一个。

  可她不能问。

  她不知道萧景琰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知道他深夜前来要名单,是想替自己争取筹码,还是替皇后试探她。她唯一确定的是,在东宫,说错一句话,就会死。

  沈鸢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就着月光,看着上面刻着的“沈”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萧景琰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萧景琰。

  沈家的仇,只能她自己来报。

  殿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廊下走动,踩着积雪,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沈鸢将玉佩重新藏好,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看到一个身影在院门口站了片刻,又转身离去。

  是刘嬷嬷身边的小丫鬟,在确认萧景琰有没有真的离开。

  沈鸢退回黑暗中,靠着墙壁,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凉意。

  皇后派刘嬷嬷盯着她,萧景琰也在试探她,东宫处处是眼线,她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慌。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就像父亲当年在北境打过的那些仗,敌众我寡,敌强我弱,那就先示弱,先苟着,等敌人露出破绽,再一刀毙命。

  沈鸢关上窗,走进内室,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合上眼。

  雪夜漫长,可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