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恶意挑拨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声控灯随着安澄的抽泣声忽明忽暗。他蜷缩在角落，浑身冰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周父周母的话语，像魔咒一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撕裂他的心。
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周南行是那样的人。可那些 “证据”，那些过往的细节，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周南行操控着。
他想起自己顺利进入核心项目组时，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沾沾自喜了很久，原来只是周南行的刻意安排；他想起张凯被开除后，自己委屈质问，周南行信誓旦旦地解释，原来全都是谎言；他想起家乡父母提到的补助，还一直感恩社会的善意，原来也是周南行的刻意施舍。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照顾，所有的承诺，全都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周南行爱的不是他，不是那个独立坚韧、靠自己打拼的安澄，而是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操控、随意安排的傀儡。他用金钱和权势，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抹杀了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却还冠之以 “爱” 的名义。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安澄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剧烈颤抖，心底的爱意，一点点被失望、背叛、屈辱所取代。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没想到，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他从小镇一路拼杀，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努力被认可，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操控、被人施舍。可周南行，偏偏戳中了他所有的底线，践踏了他所有的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周南行接到公司同事的电话，说他父母来找安澄麻烦，吓得魂飞魄散，推掉所有会议，一路飙车赶了过来。他冲进楼梯间，看到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安澄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安澄……” 周南行声音沙哑，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抱住他，“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我爸妈是不是对你说了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
“别碰我！” 安澄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抗拒和绝望，“周南行，你别碰我！”
他的眼神太陌生了，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背叛，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仇人。
周南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瞬间沉到谷底，慌乱不已：“安澄，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妈伤害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我……”
“替我做主？” 安澄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周南行，你告诉我，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他站起身，踉跄着指向地上那些散落的伪造证据，声音颤抖而尖锐：“我进项目组，是你安排的，对不对？张凯被开除，是你授意谢昭做的，对不对？我家乡的补助，”
“你为了得到我，为了控制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花钱收买我的人生，打压我的同事，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随意操控，随意摆布，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我告诉你周南行，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需要你的安排，不需要你用这种肮脏的方式，践踏我的尊严，抹杀我的努力！”
周南行彻底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他终于明白，父母不仅仅是来羞辱安澄，更是编造了谎言，恶意挑拨，彻底摧毁了安澄对他的信任。
“不是的，安澄，你听我解释，这不是真的！” 周南行慌乱不已，伸手想去拉他，语气急切到了极点，“项目是你凭自己的能力进的，我从来没有安排过！张凯的事是谢昭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那些都是我爸妈伪造的，是他们骗你的！”
“你相信我，安澄，我从来没有操控过你，没有践踏过你的尊严，我对你的所有好，都是真心的，全都是真心的！”
“真心？” 安澄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冰冷，“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周南行，你的真心太廉价了，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我以前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尊重我，懂我，珍惜我。可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傻，傻到相信你的谎言，傻到对你付出全部真心，傻到以为我们真的可以跨过一切，在一起一辈子！”
“我安澄就算出身小镇，就算一无所有，也有自己的尊严，也不会接受你这样充满欺骗和操控的感情！”
“我们…… 完了。”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斩断了所有的情意，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甜蜜。
周南行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 “完了” 两个字，在耳边疯狂回响。
他看着安澄决绝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绝望，看着他眼底对自己彻底的厌恶和不信任，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他爱安澄，爱到骨子里，爱到愿意放弃一切，怎么可能操控他，怎么可能欺骗他，怎么可能践踏他的尊严？
所有的温柔都是真的，所有的守护都是真的，所有的爱意都是真的。
可现在，他百口莫辩。
父母伪造的证据，恶意的挑拨，谢昭之前的自作主张，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的解释变得苍白无力，变成了狡辩。
安澄不再看他，擦去脸上的眼泪，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楼梯间，背影单薄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回头。
周南行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安澄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真的不再相信他了。
信任崩塌，再难重建。
爱意被背叛覆盖，再难挽回。
他亲手（或者说，被父母和谢昭联手）摧毁了自己最珍视的感情，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周南行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低吼。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照亮了他绝望崩溃的模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他此刻的心情，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安澄走出写字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却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信任，失去了那个曾经照亮他人生的人。
也失去了，继续爱下去的勇气。
风一吹，眼泪再次落下，冰凉刺骨。
此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也是我最大的劫难。
周南行，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再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