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秘密相恋
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安澄是在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里醒过来的。
病房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周南行的侧脸上，把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安澄输液的那只手腕，眉头微松，睡得很轻。
安澄稍微动了一下，周南行立刻就醒了。
“醒了？”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第一时间伸手探了探安澄的额头，“胃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澄摇了摇头，脸颊微微发烫。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种 “我们在一起了” 的实感。不是合作方，不是朋友，而是恋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已经不疼了。” 安澄小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避开周南行的注视，“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吧？还要回公司上班。”
“不准去。” 周南行一口拒绝，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两天，我已经帮你跟公司请好假了，病假，带薪。”
安澄愣了一下：“你怎么帮我请假？”
“给你们总监打了个电话。” 周南行说得理所当然，“放心，我只说你身体不适，没提别的，更没暴露我们的关系。”
安澄这才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外企的人际关系本就复杂，他又是小镇出身，一路靠自己爬到这个位置，格外在意别人的眼光。如果和周氏集团总裁的同性恋情曝光，他不敢想象会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
周南行显然很清楚他的顾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又自然：“你放心，我都听你的。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们不公开，不张扬，就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我不会在公司里对你特殊，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安澄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
周南行总是这样，不用他多说，就能精准地捕捉到他所有的不安和顾虑，然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谢谢你。” 安澄轻声说。
“跟我不用说谢谢。” 周南行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以后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恋人，是可以依靠的人，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周总。”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周南行全程不让安澄插手，一手包办所有流程。上车后，他没有直接送安澄回家，而是绕路去了一家老字号粥铺。
“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我问过护士，这家的山药排骨粥最养胃。” 周南行把打包好的粥递到安澄手里，“回家我给你热，一日三餐我来安排，不准再随便对付。”
安澄抱着温热的餐盒，心里也暖暖的。
长这么大，除了远在小镇的父母，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过他的饮食起居。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顾的感觉，陌生又让他贪恋。
回到安澄租住的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这是他努力了三年才拥有的小窝，是他在这座繁华一线城市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周南行环顾了一圈，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眼底多了几分心疼。他能想象出，这个年轻人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加班到深夜，生病自己扛，难过自己消化，一点点撑起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以后我常来做饭给你吃。” 周南行开口，语气自然，“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胃不好，不能总吃外卖。”
安澄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不、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 周南行打断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给自己的爱人做饭，怎么会麻烦？”
恋人、爱人。
这两个词从周南行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让安澄的心尖都跟着发软。
那天上午，周南行留在公寓里给安澄熬粥、煮温水，叮嘱他按时吃药，甚至连水杯放在哪里最方便、药要在饭后多久吃都一一交代清楚。
直到公司打来电话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他才不舍地离开。临走前，他弯腰轻轻抱了抱安澄，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乖乖在家休息，我忙完就过来陪你。”
安澄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只能愣愣地点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捂住自己的额头，心脏狂跳不止。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甜蜜，心动，不安，又充满了期待。
他走到窗边，看着周南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原本以为枯燥无望的人生，好像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启了低调又甜蜜的秘密相恋模式。
在公司里，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合作双方，见面点头问好，沟通工作专业克制，没有丝毫逾矩，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很少，完美骗过了所有人。
可一旦到了私下，所有的克制和疏离全都烟消云散。
周南行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出现在安澄的公寓，系上围裙给他做饭。安澄则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挺拔身影，心里满是安稳。
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平淡的电影，周南行把安澄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偶尔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他们会在深夜聊天，安澄第一次愿意敞开心扉，跟周南行讲自己小时候在小镇的生活，讲自己一路打拼的艰辛，讲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和不安。
周南行总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你很棒，真的很棒，不靠任何人，走到今天，你比谁都厉害。”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独立、坚韧、温柔、善良，不管你出身哪里，你都是我最想珍惜的人。”
每一句肯定，都像一束光，照亮安澄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谢昭是第一个知道他们正式在一起的人，得知消息的当天就嚷嚷着要请客吃饭。
餐厅里，谢昭看着周南行下意识给安澄剥虾、挑鱼刺、递纸巾，全程眼神黏在安澄身上，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吧，周南行，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照顾人吗？现在怎么比老妈子还贴心？” 谢昭啧啧称奇，“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彻底栽了。”
周南行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炫耀：“我乐意。”
安澄坐在旁边，低头吃饭，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悄悄伸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周南行的手。
周南行的手掌瞬间收紧，紧紧回握住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谢昭看着两人暗戳戳的互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也真心为自己的兄弟高兴。
“行吧，你们俩甜就完事了。” 谢昭举起杯子，“我以茶代酒，祝你们俩长长久久，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我谢昭别的不行，挡麻烦还是很靠谱的。”
只是他没说，他所谓的 “挡麻烦”，将来会给两人埋下多大的隐患。
晚饭结束后，周南行送安澄回家。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南行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安澄抵在电梯壁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压抑不住的爱意。
安澄闭上眼，伸手紧紧抱住周南行的腰，主动回应着他。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周南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低沉而深情：“安澄，遇见你，真好。”
安澄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回应：“嗯，真好。”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独自前行，封闭心门，孤独终老。
可现在，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倾诉的人，有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秘密相恋的日子，甜蜜又忐忑。
他们像所有普通恋人一样，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温柔时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份甜蜜是短暂的。
周南行的身份，安澄的顾虑，世俗的眼光，家族的态度，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可此刻，他们都不愿意去想那些烦恼。
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珍惜和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安澄靠在周南行的怀里，心里默默想着。
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身边这个人一直陪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