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忘忧”

太子坠马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京城。
沈清澜站在澜 院的梅树下，看着满树含苞的花骨朵，眼神冰冷。
青梧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小姐，太子……太子在城郊骑马时坠了马，如今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意料之中。”沈清澜淡淡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一朵梅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冰凉刺骨。
话音未落，沈丞相院里的管家便来了，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大小姐，老爷请您即刻去前厅，有要事相商。”
前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丞相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几位心腹幕僚，个个神色惶惶。
见沈清澜进来，沈丞相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澜儿，太子坠马，朝局动荡。为父思虑再三，为保全沈家，唯有与二皇子结盟。”
沈清澜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的意思是？”
“二皇子已向为父承诺，只要你嫁与他的心腹重臣——刑部尚书赵勉，他便会保我沈家荣华富贵，永世不衰。”
沈丞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婚帖，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还有不到一月时间，你好好准备吧。”
“赵勉？”沈清澜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在林晓那本被撕去一角的历史笔记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刑部尚书赵勉，残暴嗜杀，曾虐杀三任妻子，后因谋逆罪被诛九族。”
她本以为，那不过是历史书上冰冷的文字，却没想到，这“历史”竟要让她亲身去经历！
“父亲，赵勉……”她试图开口劝阻。
沈丞相却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住口！此事已定，由不得你反对！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庶女，能为家族牺牲，是你的荣幸！”
沈清澜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着父亲那张威严而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要效忠一生的父亲，这就是她要维护的家族！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火坑。
她缓缓退出前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回到澜院，她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晓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却被青梧拦在门外。
“小姐谁也不见！”青梧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林晓急得在门外团团转。她知道，沈清澜此刻定是心如刀割。
她想起自己在历史课本上看到的关于赵勉的记载，想起沈清澜曾对她说过的那些关于家族、关于仇恨的话，心中又急又悔。
她早该把笔记上的内容全部告诉沈清澜的！或许，她们还能想出别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澜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看不出丝毫悲戚之色，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让她进来。”她对青梧说道，声音沙哑。
林晓连忙走进去，一把握住沈清澜的手，急切地说道：“清澜，那赵勉不是好人，历史书上写着呢，他会……”
“会虐杀妻子，对吗？”沈清澜打断她，反手握住林晓的手，目光灼灼，“我都知道。”
林晓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那本残破的历史笔记，翻到写着赵勉的那一页，递到沈清澜面前：“你看！上面写着呢！我们不能嫁！我们去找七皇子，他……”
沈清澜看着那页上触目惊心的记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她从袖中取出一盒精致的胭脂，放在桌上，然后，将那本笔记，一页一页地撕下，投入了桌上的烛火中。
“不！你干什么！”林晓想去抢，却被沈清澜一把抓住手腕。
“林晓，”沈清澜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命运，从来不在书里，也不在别人手中。”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那些所谓的“历史”，化为灰烬。
沈清澜从妆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掌心。
瓷瓶通体漆黑，上面用金线勾勒着一朵诡异的曼陀罗花纹。
“这是‘忘忧’。”
她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开来，那香味清甜，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西域的奇毒，无色无味，服下后，会让人陷入沉睡，如同植物人一般，却能维持数年不死。”
林晓看着那瓷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既然他们想让我嫁，那我便嫁。只是，我要让这桩婚事，成为赵勉的催命符，成为沈家，乃至整个朝堂的……一场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