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婚约

沈丞相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下月初八，是大小姐沈清澜与刑部尚书赵勉的成婚之日。
府中上下忙得人仰马翻，却无人脸上有真正的喜色。
这桩婚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沈丞相在太子坠马、朝局动荡之际，向二皇子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沈清澜的闺房内，却是一片死寂。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妆。
铜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唇若点朱，只是那双眸子，太过清冷，没有丝毫即将出嫁的喜悦。
林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身红衣，心中酸楚得厉害。
这几日，沈清澜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只在昨夜，交给她一个锦囊，让她在婚宴上，见机行事。
“小姐，吉时快到了。”青梧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多少吃一点吧。”
沈清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窗外，喜乐声、喧哗声隐隐传来，却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寂静。
“走吧。”她忽然站起身，拿起盖头，正要盖上。
“等等！”林晓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清澜，你真的要嫁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逃！逃得远远的！”
沈清澜看着她眼中焦急的泪光，心中微微一暖。
她轻轻拍了拍林晓的手背，低声道：“傻丫头，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逃得掉。我的仇，我的命，都在这里。”
她盖上盖头，红色的丝线，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柔软。
婚宴设在丞相府的正厅，高朋满座，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二皇子端坐上首，面带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七皇子萧景珩也来了，他坐在下首，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内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赵勉一身新郎官的打扮，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狰狞。
他走到沈丞相面前，拱手道：“岳父大人，请新娘子出来吧！”
沈丞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正要开口。
忽然，内堂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林晓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恐的泪水，直直地冲到沈丞相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老爷！小姐她……小姐她不想嫁！”林晓哭喊着，声音嘶哑，“她说那赵勉是……是变态！他会……他会杀了小姐的！”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赵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丞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晓，怒吼道：“放肆！来人！把这个疯丫头给我拖下去！”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沈清澜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盖盖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沈丞相身上。
“父亲，何必动怒。”
她走到林晓身边，将她扶起，轻声说道，“我表妹自幼痴傻，不过是听了些市井流言，担心我罢了。”
她转身，面对赵勉，微微欠身：“赵大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若大人答应，我便心甘情愿嫁与大人；若大人不答应，今日这婚事，便作罢。”
赵勉阴沉着脸，冷哼一声：“沈小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沈清澜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昙花一现，美得惊心动魄：
“我听闻，七皇子精通音律，且与赵大人交情匪浅。小女子别无所求，只希望，今日的婚宴，能由七皇子……为我们证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沈清澜在这个节骨眼上，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七皇子示好！
赵勉也愣住了，他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萧景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景珩却笑了。他放下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沈清澜面前，目光灼灼：
“沈小姐如此看重本王，本王自当从命。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沈小姐为何要本王证婚？”
沈清澜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因为，我相信七皇子，能为我……讨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公道”二字，像一根针，刺破了这场荒唐婚事的伪装。
赵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看着沈清澜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而沈丞相，则是又惊又怒，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希冀。
他知道，沈清澜此举，是在赌，赌七皇子会站在她这边，赌这场婚事，会成为沈家的另一条出路！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好戏，接下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