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图书馆风波,恶意刁难
沈烟白和谢辞在一起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姜柒柒在宿舍群里连发十几条消息,满屏都是惊叹号和“我就知道”,沈烟白被这阵仗炸得全程没敢冒泡,却悄悄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了一张模糊的侧影——那件外套的袖口,正是谢辞常穿的深蓝色卫衣。
盛遇熙真心为沈烟白高兴,可喜悦之余,心底总有根细刺若有若无地扎着。两对CP都成了,宿舍四个人里,好像只有她还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她不是不想往前走,只是不知道该往哪走。裴妄的外套还挂在床头的衣架上,她每晚睡前都会看一眼,却始终没勇气还回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那个周四下午。
没课的盛遇熙独自去了图书馆。她要查专业资料,也贪恋这里的安静——没人注视,没人窃窃私语,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的暖融融的光影。她选了三楼角落的桌子,摊开笔记本和参考资料,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从走进图书馆的那一刻起,就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林雨柔坐在二楼咖啡区的角落,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目光却穿过书架缝隙,落在三楼那个低头看书的侧影上。
盛遇熙。
这三个字像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她心里。她追了裴妄多少年?从高中就开始,明里暗里递过无数话、送过无数东西,可裴妄从没正眼看过她。她的家世、长相、讨好,在裴妄眼里什么都不是——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可盛遇熙呢?
裴妄为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她,用林家在海口的项目威胁她,让她在学校丢尽脸面。原本围着她转的跟班,现在见了她都躲着走,生怕被连累。她在海市豪门圈子经营十几年的脸面,被裴妄一句话就踩进了泥里。
凭什么?
就凭盛遇熙有个和裴家是世交的姓氏?就凭她五年前跟裴妄好过一场?
林雨柔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杯子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她的目光追着盛遇熙的身影:看她从书架取书,回座位低头翻阅,偶尔在本子上记些什么。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的,像个全世界最无辜的人。
无辜?
林雨柔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她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装得清高无辜的盛遇熙,到底有几斤几两。
走上三楼时,林雨柔在楼梯拐角停了停,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死角。她之前来图书馆踩过点,知道三层东南角那几排书架是老式布局,有几个位置正好在摄像头盲区——盛遇熙选的桌子,恰好在盲区边缘。
她理了理头发,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偶然路过的同学,然后踩着帆布鞋,脚步轻快地走向盛遇熙的桌子。
“盛遇熙。”
盛遇熙抬起头,看到林雨柔站在面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问:“有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林雨柔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随意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看书呢?这么认真。”
盛遇熙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书。她不想和林雨柔起冲突,上次的事已经够心力交瘁了,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林雨柔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目光扫过盛遇熙摊开的笔记本。那是她这段时间的课堂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笔记扉页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门课的考试时间和教室——那是裴妄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林雨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裴妄对你可真好。”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连考试安排都帮你写好了,真是贴心。”
盛遇熙的手顿了盛遇熙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跟你没关系。”
“跟我当然没关系。”林雨柔轻笑一声,那笑意浅淡得近乎透明,却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人后背发凉,“我就是觉得好奇——盛遇熙,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裴妄迷得神魂颠倒?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你说这算不算本事?”
盛遇熙合上书页,缓缓抬眼看向她。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不起半分波澜,却透着疏离的冷淡。
“林雨柔,要是没别的事,就请你离开。我还要看书。”
“这么急着赶我走?”林雨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般缠上来,“是怕被人看见你跟我说话?还是怕别人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清高的千金小姐,不过是个……”
她的话没说完。
不是不想说,而是盛遇熙忽然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相撞——盛遇熙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林雨柔,”盛遇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最后说一次: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爱慕裴妄是你的自由,但请别把怨气撒在我身上。我跟你无冤无仇,也不想有任何交集。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想换个位置。
刚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尖锐的响动。
“啊——盛遇熙你干什么!”
盛遇熙猛地回头。
林雨柔站在桌边,而她摊开的笔记本、几本厚重的参考资料,还有桌上的几支笔,全都散落在地上。笔记本的几页纸被扯得参差不齐,墨水瓶翻倒在地,蓝色的墨水在白纸和地面上晕开,像一簇簇诡异绽放的花。林雨柔的手腕上沾着墨渍,她捂着手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惊讶,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笔记,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嘛推我?”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三楼都能听见。周围看书的人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们身上——有人站起身张望,有人小声议论,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不到一分钟,桌子周围就围了十来个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盛遇熙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脸色惨白得像纸。
她没有推林雨柔。
她清楚林雨柔是故意的。
可她能说得清吗?周围这些人会信吗?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上——那是她开学以来最用心的笔记,每一页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如今却被扯破、被墨水浸透,像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书本散了一地,书角卷得不成样子,有一本的封面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片蓝色墨水上,看着它慢慢蔓延,浸透纸张,也模糊了她的眼睛。那些蓝色的痕迹在她眼里渐渐变了形,变成暗红,变得黏稠,变成她最不愿想起的东西。
五年前,那个黑暗的屋子里,也有人把东西摔在她面前。不是书,不是本子,是破碎的玻璃杯,是摔烂的凳子,是她被扯断的项链。那些碎片散了一地,扎进她的皮肤里,血珠渗出来,她疼得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心跳越来越快,擂鼓般撞着耳膜。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她听见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说“好像是那个转学生推了林雨柔”,有人议论“看着挺文静的,怎么动手打人”。那些声音像细针,扎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脑子,把她往那个黑暗的深渊里拖。
盛遇熙的手指开始发抖。她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笔记本,指尖刚触到沾了墨水的纸张——湿漉漉的,凉丝丝的,像某种让她恐惧的触感——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她捡不起来。
她没办法在那么多目光的注视下、在那些窃窃私语里、在被围观的恐惧中,平静地把东西捡起来。
脑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画面:黑暗,尖叫,碎片,血珠,还有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着却无人援手的绝望。
林雨柔还站在那里,捂着腕子,眼眶微红,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受害者。只有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嘴角极快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像个幻觉。
“盛遇熙,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我们可以好好说,你干嘛动手推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唤起了周围人的同情。
盛遇盛遇熙蹲在地上,头深深埋着,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的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或愤怒——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彻底失控的恐惧,正一点点将她整个人吞噬。
五年前那个被绑架的夜晚,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撞破牢笼,张着血盆大口朝她猛扑过来。
她想逃。
可双腿软得像棉花,根本站不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小声嘀咕“要不要叫老师”,有人窃窃私语“那个转学生看起来怪怪的”,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镜头亮得晃眼,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
盛遇熙依旧蹲在地上,手掌撑着冰凉的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耳边轰鸣,“咚咚咚”,“咚咚咚”,震得胸口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脚边散落着她的笔记本,蓝色的墨水还在纸页上晕开,漫延成一片模糊的阴影,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夜晚的黑暗——无边无际,让人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