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遇熙
妄心遇熙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1884 字

第二十一章:林雨柔设计,致命陷害

更新时间:2026-05-09 10:52:19 | 字数:3323 字

林雨柔退学后,仿佛彻底从海市大学的校园里蒸发了——没人提起她,也没人关心她的去向。盛遇熙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甚至有一瞬觉得林雨柔会从此彻底退出她的生活。可她错了。

林雨柔虽已退学,却未真正离开。她每天待在郊区别墅的二楼,对着手机里一张偷拍照出神:照片中,裴妄与盛遇熙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交叠相融。

她指尖一下下敲着手机壳,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图书馆里裴妄看她的眼神忽然撞进脑海——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碍眼、随时可丢弃的垃圾。她追了他那么多年,从高一到现在,做过那么多事,送过那么多东西,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可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一次都没有。

而盛遇熙呢?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用刻意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赢了。凭什么?

林雨柔猛地摔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工人正修剪着齐整的灌木。她想起裴妄明知盛遇熙的过往,却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像护崽的鹰般将她护得更严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林雨柔转身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只有沉默。

“我发了张照片给你,帮我查这个人所有的病历资料。”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钱不是问题,三天内我要看到东西。”

那头沉默几秒,挂断了电话。

林雨柔放下手机,望着窗玻璃映出的自己——脸依旧清秀,眉眼仍算好看,可嘴角的弧度已不是从前在裴妄面前故作娇羞的模样。那弧度里藏着的东西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可她不在乎了。

三天后,一个厚厚的信封被塞进别墅信箱。

林雨柔拆信封时手很稳,心跳也很稳。她从第一页开始,一页页仔细翻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冷漠,渐渐转为惊讶,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凝固成一抹残忍的笑意。翻完最后一页,她将纸张整齐码好放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盛遇熙被绑架过。重度PTSD,治疗五年仍在服药,情绪极度不稳定——一旦受刺激,就会像图书馆那次一样蹲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

这些不是弱点,是武器。

林雨柔用新注册的账号在多个平台发帖。她以科普的口吻罗列PTSD症状,每个症状后都附上指向性极强的具体例子,而这些例子,全是取材于盛遇熙在海市大学的真实课堂表现与日常行为,熟悉她的人一看便知所指是谁。

帖子发出不到两小时,就被大量截图转发。校园论坛、微信群、QQ群里全是相关讨论。有人质疑这位转学生的过往,有人猜测她藏着什么秘密,也有人拿她和裴妄的关系调侃。少数替盛遇熙辩护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议论声中。

周五下午,消息终于传到了盛遇熙耳中。

她在走廊里听见两个女生低声议论自己。她们盯着手机,说她之前躲着裴妄是PTSD发作,现在不躲了恐怕是病得更重,还尖刻地讽刺她“有病就别出来祸害人”。盛遇熙僵在原地,周围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发疼。她颤抖着打开帖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病历截图——关键信息虽被打码,但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清晰可见。她几乎立刻就猜到,这是林雨柔干的。

盛遇熙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那些她藏了五年、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知晓、花尽所有力气去掩饰的秘密,竟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摊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都在看,都在议论,都用她最害怕的、带着探究与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在走廊中央站了很久,久到那两个聊天的女生终于发现她在旁边,吓得脸色煞白,端着水杯匆匆离开;久到走廊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盛遇熙慢慢蹲下身,像那天在图书馆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就能不用面对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比刀子还锋利的话语。

她想起陈医生说过的话:“你的病不是你的错,不用为此感到羞耻。”可她偏偏觉得羞耻。那种羞耻感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长在她骨头里的,拔不出来,也治不好。

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又震了一下,她还是没看。手机震了一下,盛遇熙却没看。她明知道不该点开消息,手指却不受控地划开屏幕——是姜柒柒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挤在对话框里:“熙熙你在哪?”“帖子我已经让人删了,你千万别点,全是胡说八道!”“林雨柔那个贱人,我绝不会放过她!”“你回我消息好不好?求你了。”最后一条是定位,显示在宿舍楼下:“我在这里等你。”

盛遇熙摁灭屏幕,把手机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泡了水的面条,根本撑不起身体。她就那么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用陈医生教的方法,吸气四秒,憋住七秒,呼气八秒,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而她不知道的是,裴妄已经先她一步看到了那个帖子。

裴妄是在训练间隙收到沈砚发来的链接的。沈砚没多言,只发了链接加两个字:“快看。”裴妄点开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不是愤怒的涨红,也不是激动的潮红,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从下颌线蔓延到耳根,整张脸像一张被抽走所有生气的白纸,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发亮,亮得吓人。

看完帖子,他退出页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还没开口,他就吐出四个字:“全部删掉。所有平台,所有转发,一个不留。查到首发IP,找到发帖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看到女友隐私被全网曝光的人,可沈砚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滚烫岩浆,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挂了电话,裴妄换了衣服就出了训练馆,步伐又快又大,几乎是在奔跑。穿过操场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没应;走过教学楼时老师叫他,他也没停。终于,他在那条走廊里找到了盛遇熙。

她蹲在走廊中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阳光从窗户落进来,将她照得半透明,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落叶。不知蹲了多久,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却在努力控制自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用陈医生教的方法,一下一下,缓慢而艰难。

裴妄的脚步在走廊入口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作响。他想起陈医生诊断记录里的话:“若强行推进,可能造成二次创伤。”“逼迫患者面对创伤相关刺激,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

她不想让他靠近。这种时候,他该离她远一点。可她独自蹲在那里,像只受伤后蜷缩的猫,他怎么走得了?

裴妄深吸一口气,朝那蹲在地上的身影走去——不是直接走到她面前,而是停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倚着窗台站定。他拿出手机,翻到盛遇熙的对话框,敲下几个字:“我在你右边。”盛遇熙的手机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慢慢转过头,看见了裴妄。

他倚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与她相隔二十步。没有走近,姿态看似随意,冷灰色的眼底却情绪翻涌。他忍住没动,没碰她,没说话,只静静立在窗前,为她挡开外界的喧嚣,留出一段安静的距离。

盛遇熙看着他,心跳不知为何慢慢平稳下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不再害怕,而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让她明白——她不必独自面对这一切。他不会替她挡掉所有苦难,却会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不离也不近,刚好是她能承受的距离。

走廊安静了许久,风声呜咽如埙。盛遇熙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扶着墙站起来,身体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稳。她看了裴妄一眼,向他走了三步。这三步虽短,却打破了她一个月来固守的界限。

裴妄的眼眶猛地红了。他没有动,依旧倚着窗台,把所有情绪压在泛红的眼眶后面。不敢动,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把她吓回原来的位置。

盛遇熙在十几步外靠墙坐下,裴妄也滑坐在窗台边。两人隔着走廊相对,没有任何接触,可这距离却比过去一个月的陪伴更近。盛遇熙埋头无声哭泣,裴妄只是看着——他知道此刻过去会让她更难过,只能做一根沉默的柱子,让她崩溃时有个方向可望。姜柒柒的脚步声传来,她远远停下,见裴妄摇头,便拉着沈烟白离开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时,裴妄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对面的人听见:

“盛遇熙,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管你生了什么病,你都是盛遇熙。没有人可以拿那些东西来伤害你。”“一个都不行。”

盛遇熙没有抬头,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却微微一颤。

裴妄倚在窗台上,望着对面墙边蜷缩的身影,悄然攥紧了拳头。林雨柔终究要付出代价,但不是此刻。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报复,而是她。

他要稳稳接住她——不是在悬崖边缘的惊险一瞬,而是从她心底那片沉寂了五年的深渊里。她已在那片黑暗中困得太久,他要将她拉出来,哪怕耗上一辈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