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遇熙
妄心遇熙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1884 字

第九章:病情反复,慌乱掩饰

更新时间:2026-05-08 11:59:44 | 字数:2306 字

那天晚上,盛遇熙的状态瞧着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她和姜柒柒、沈烟白一道看了电影,笑得前仰后合,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嬉闹,直到快十一点才各自睡下。

可躺到床上后,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中不断回放着最痛苦的记忆:追不上的车,黑暗潮湿的屋子。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熟悉的PTSD症状再次袭来。她强忍着不适,依着医生教的方法做呼吸练习,直到心跳渐渐平复。冷汗早已浸湿了睡衣,她浑身无力,只能蜷缩着身子,在黑暗里等待天亮。

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去,睡得却极不安稳,惊醒了好几次。手机闹钟响起时,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根本没合过眼,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盛遇熙撑着身子坐起来,瞥了眼时间:七点十分。沈烟白已经醒了,正轻手轻脚地叠被子,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心立刻皱了起来:“熙熙,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有点失眠。”盛遇熙扯出个笑,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让她也吓了一跳: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下两团青黑格外刺目。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翻遍化妆包找到一支快用完的CC霜,仔仔细细地涂在脸上,又拿口红在唇上薄薄点了一层。折腾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人才总算有了点生气。

上午第一节课在C座302。盛遇熙走进教室时,下意识扫了一眼——裴妄不在,那个位置空着。她松了口气,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

可她的脑子根本转不动。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身体疲惫到极点,大脑却像一团浆糊。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甩了甩头,用手撑住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迷迷糊糊间,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勉强睁开眼,看到裴妄从门口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间教室,在落到她身上时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随即迈步朝她走来。

盛遇熙全身的神经在那一刻骤然绷紧。她坐直身体,把头发别到耳后,假装在认真看书。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差得根本藏不住——那层CC霜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不自然,像薄薄的面具,掩不住底下的疲惫与苍白。

裴妄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了。

上课铃响,老师走上讲台。盛遇熙撑着眼皮努力集中注意力,可那些讲课声在她耳里越来越模糊,像隔了层厚厚的棉花。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垂,每次快要碰到桌面时又猛地抬起,反复几次,像只啄米的小鸡。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那是医生开的镇定药,不常吃,只在状态特别差时才用。她刚把药片往嘴边送。

“你吃的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盛遇熙的手猛地一抖,药片从掌心滑落,骨碌碌滚到桌面上。她慌乱地伸手去捂,把药片攥在手心,同时迅速将药瓶拧紧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像在做贼。

裴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他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老师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裴妄同学,有什么事吗?”

“没事。”裴妄站直身体,声音平静,“老师,抱歉,您继续。”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继续板书。可那些好事者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往这边飘。

裴妄没回自己座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侧身对着盛遇熙,目光沉沉。

“你吃的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盛遇熙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攥在膝盖上,手心里还捏着那颗药片。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跳却像擂鼓般急促。

“维生素。”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就是补点维生素而已。”

裴妄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冷灰色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她的伪装。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脸上——那张即便涂了CC霜也掩不住苍白与疲惫的脸,再落到她眼眶下,两团青黑在自然光下无所遁形。

盛遇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假装认真听讲,耳朵却始终捕捉着他的动静。他没说话,没追问,也没移开目光,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一秒,两秒,十秒。

“你脸色很不好。”裴妄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她,“昨晚没睡好?”

“睡得很好啊。”盛遇熙弯了弯唇角,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可能是换了新环境还没完全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她在撒谎。她知道自己并不擅长撒谎,尤其面对裴妄的眼睛时。她不敢与他对视,生怕那双眼眸会轻易看穿她的伪装。

裴妄沉默着没有追问,只是在她身旁坐直,目光转向黑板。盛遇熙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了——那是一种沉敛的警觉,像一张悄然绷紧的网。后半节课,因为裴妄在侧,她根本无法偷偷吃药,只能强撑着熬过每一分钟。下课铃刚响,她便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裴妄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随即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件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坐在旁边的沈砚都没能听清全部内容,“从五年前开始,盛遇熙在京市的所有就医记录。对,所有。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在掂量着什么重要的心事。

沈砚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和裴妄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的脾性——裴妄从不是会无事生非的人。他让人去查,说明他已经捕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信号,而且那信号背后的事,他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

裴妄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教室门口,那里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等的身影。

他想起盛遇熙刚才捂紧手心的慌张模样,那近乎本能的防御动作。什么样的“维生素”需要藏在口袋里,要趁老师转身时偷偷咽下?什么样的“维生素”会让她被发现时脸色骤白,眼神里闪过近乎恐惧的慌乱?

她没说实话。

而她刻意隐瞒的东西,或许正是解开这五年来所有谜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