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薛芳菲的拜访

洞府外，薛芳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试探着靠近危险的巢穴。
池流萤目光扫过靠在墙边的金色狼牙棒，心念微动。
那耀眼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夸张的造型也迅速缩小变形，最终化为一枚古朴无华的青铜指环，套在了她的食指上。
这是系统提供的“皮肤伪装”功能，用系统的话说，【高手要懂得低调装X，亮闪闪的那是暴发户】。
“进来吧。”池流萤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石门被轻轻推开，薛芳菲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浅粉色的衣裙，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补过了妆，显得楚楚可怜。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盒盖上雕刻着安神静气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师姐……”薛芳菲走到石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将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师尊让我送来的‘九转还魂丹’，对修复元气有奇效。师尊说……师姐今日辛苦了。”
池流萤没有去接玉盒，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这位小师妹，十年如一日地被保护得很好，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菟丝花。
她的感激看起来是真诚的，但那真诚底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替我谢谢师尊。”池流萤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薛芳菲依言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玉盒放在膝盖上。洞府内昏暗的光线让她有些不安，尤其是面对池流萤那双过于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师姐，今天……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薛芳菲抬起头，眼中又泛起了水光，“如果不是你，宗门就……我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祭品本就是你，我不过是替代品。”池流萤直接点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没必要谢我。”
薛芳菲的脸色瞬间白了白，连忙摆手：“不是的，师姐！我……我知道是我没用，师尊和大师兄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才……才让师姐你受这样的苦。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开始了，经典绿茶式自责，以退为进，激发保护欲。】系统的吐槽声在池流萤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池流萤没理会系统，继续观察着薛芳菲。
她的自责不似作伪，但这种自责的核心，依然是她自己——“我没用”、“他们保护我”、“我过意不去”。
世界的中心，始终是她薛芳菲。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池流萤打断了她，“说说你吧。当时魔军压境，你就没想过，自己站出去？”
薛芳菲被问得一怔，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怕……但是，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说……说那是我的使命，是拯救宗门的唯一办法……只要我勇敢站出去，一切都会好的……”
来了！
池流萤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果然有“指引”！
“什么样的声音？”她追问，语气依旧平淡，但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
“就是一个……很温暖，很慈祥的声音。”
薛芳菲努力回忆着，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向往，“它说我是天命所归，肩负着重要的使命，这次的劫难是对我的考验……它还说，它会保护我，不会让我真的死去，会在关键时刻救我的……”
【温暖？慈祥？放屁！老子听着怎么像是搞传销洗脑的！】系统愤愤不平，【宿主，问她具体时间、频率！有没有提到什么关键词，比如‘系统’、‘任务’之类的？】
池流萤依言，用更委婉的方式引导薛芳菲回忆细节。
薛芳菲断断续续地描述，那个声音大概是在三个月前第一次出现，总是在她独自一人或者心神不宁时响起，鼓励她，安抚她，给她描绘一个光明的未来。
声音从未提过“系统”或“任务”，但反复强调“天命”和“使命”，并暗示祭品仪式是她命中注定的荣耀，会有“上界使者”来接引她前往更好的地方。
【三个月前……时间点对上了！那时候假系统是不是也开始频繁跟你确认祭阵细节？】系统快速分析着，【‘上界使者’？狗屁！我看是来收菜的吧！把你们两个都算计进去了！一个献祭命格和气运，一个献祭肉身和灵魂！好狠毒的连环套！】
池流萤心中寒意渐生。
薛芳菲的“指引”和她的“假系统”，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温和鼓励，一个冰冷交易，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将她们两人推向祭坛。
薛芳菲是明面上的祭品，吸引注意力和同情；而她池流萤，则是暗中的容器，承载着被转移的天命和即将降临的“使者”。
好一招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师姐……你怎么了？”薛芳菲见池流萤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忍不住怯生生地问。
池流萤收回思绪，看着薛芳菲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这位小师妹，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差点为了“荣耀”而献身，却不知自己和她一样，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没什么。”池流萤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丹药你拿回去吧，我用不上。我累了，需要休息。”
薛芳菲有些错愕，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拿起玉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你刚才用的那个力量，还有那柄金色的……棒子，是什么呀？好厉害！是你在祭坛上得到的机缘吗？”
她的眼神里，除了好奇，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是一点点……嫉妒？
池流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看来，这位天真善良的小师妹，也并非完全心如止水。
“算是吧。”池流萤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多做解释。
薛芳菲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问，行了一礼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洞府。
石门关上，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宿主，信息量巨大啊！】系统立刻活跃起来，【现在可以肯定了，有两个幕后黑手，或者是一个黑手用了两种手段！目标就是你们师姐妹！一个要气运，一个要肉身！】
“嗯。”池流萤摩挲着食指上的青铜指环，眼神冰冷，“薛芳菲是被‘捧杀’，我是被‘诱杀’。手段不同，目的一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找那个假系统算账？还是先把那个什么师尊和大师兄抓起来严刑拷打？】系统跃跃欲试。
池流萤摇了摇头：“敌暗我明，不能打草惊蛇。假系统已经失效，暂时不会构成威胁。师尊和大师兄……他们或许知情，或许也只是棋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上界使者’和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她走到石床边坐下，闭上双眼：“系统，调出宗门藏书阁，特别是禁书区的权限地图和历史借阅记录。重点查询关于‘天命转移’、‘肉身容器’、‘上界降临’相关的典籍。”
【得令！】系统立刻响应，【数据分析启动……权限破解中……宿主，咱们这是要搞学术研究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池流萤淡淡道，“在拥有绝对力量之前，情报是唯一的武器。”
她有种预感，天衍宗这座看似平静的宗门，底下隐藏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汹涌。而她和薛芳菲，不过是这盘大棋中，刚刚被挪动了两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