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合作?利用!
千年地心火莲生长在一处隐蔽的地穴深处,周围弥漫着灼热的火属性灵气,寻常修士难以靠近。但对身负混沌灵根、又经系统能量初步淬体的池流萤来说,这股灵气反而有种亲切感。
她轻易破开了洞口简陋的幻阵,将那株如同红玉雕琢、花瓣上跳跃着金色火焰的灵莲采下,妥善收好。
整个过程平静无波,再没有任何不开眼的家伙跳出来打扰。
显然,孙淼的瞬间败亡和诡异自爆,已经足够让剩下的窥视者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池流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彻底撕破脸前,保持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威慑,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却又心痒难耐。
从地穴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秘境中的搜寻也接近尾声,不少弟子开始陆续返回入口。
池流萤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了那片生长着星辰兰的悬崖。
悬崖陡峭,中段云雾缭绕。那头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影豹,此刻正焦躁地在崖壁平台上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敏锐地感知到了威胁,但下方传来的浓郁星辰兰香气,又让它舍不得离开巢穴。
池流萤站在崖顶,俯瞰着下方。
她没有隐藏气息,混沌灵根特有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灵力波动自然散发开来。
那影豹感受到这股气息,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渐渐安静下来,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亲近?混沌灵气,对于这些依靠天地精华修炼的妖兽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倒是识趣。”池流萤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动手。她只是采集了部分成熟的星辰兰,留下了一些幼苗和伴生的灵石,算是给这头影豹的“补偿”。
对于有价值的资源,她向来不介意可持续利用。
当她带着地心火莲和星辰兰回到秘境入口时,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当她将一部分品相稍次的星辰兰随手分给几个在退魔之战中受伤、但家境贫寒的弟子时,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更是让人侧目。
“池师姐……这太珍贵了……”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弟子捧着那株星光点点的兰草,激动得语无伦次。
“拿着吧,对修复暗伤有好处。”池流萤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寻常野草。
她不需要刻意收买人心,但这种不经意的施恩,往往比高调宣言更能润物无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正是晏山青和薛芳菲。
晏山青的脸色依旧复杂,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秘境中发生的变故。
至少是明面上流传的版本:孙淼意外遭遇强大妖兽不幸陨落,池流萤师姐击退妖兽并采得灵药。
而薛芳菲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向池流萤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感激和怯意,更多了几分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池师妹。”晏山青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秘境中……没受伤吧?”
“有劳大师兄挂心,无恙。”池流萤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晏山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孙淼师弟之事……宗门会详查。另外,师尊传讯,让你我三人回去后,去一趟他的洞府。”
终于来了。池流萤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薛芳菲趁机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师姐,你给我的那株宁神花……很有用,谢谢你。”她指的是之前池流萤随手给她的、一种有助于稳定心神的普通灵草。
池流萤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小师妹,你觉得‘天命’是什么?”
薛芳菲一愣,没想到池流萤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回答:“天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那如果你的‘天命’,是成为祭品呢?”池流萤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薛芳菲心底。
薛芳菲脸色瞬间煞白,身躯微颤,求助般地看向晏山青。
晏山青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隐隐将薛芳菲护在身后:“池师妹,何出此言?祭坛之事已过,莫要再提,以免扰了小师妹心神。”
“过了?”池流萤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晏山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大师兄,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为了宗门牺牲的仪式吗?还是说,你宁愿相信那是真的,这样你的愧疚感就能减轻一些?”
“你!”晏山青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休得胡言!师尊乃一派之主,岂会……”
“师尊?”池流萤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大师兄,你熟读宗门典籍,可曾听说过‘窃天盟’?可曾看过《移星换斗秘录》?知不知道有一种禁术,叫做‘李代桃僵’?”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晏山青的心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作为宗门继承人,他自然有机会接触一些核心机密,池流萤所说的这些,他并非全然无知,只是以往从未敢深想,或者说,不愿去深想!
“还有你,小师妹。”池流萤又看向摇摇欲坠的薛芳菲,“那个温暖慈祥的‘指引’,有没有告诉过你,祭品仪式后,会有‘上界使者’来接引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我?”
薛芳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恐惧和一种信念崩塌的茫然。
她紧紧抓住晏山青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池流萤看着眼前这对神色各异的“师兄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她放缓了语气,却更具穿透力:“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师尊,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要的不是简单的牺牲。他们要的,是我的身体,你的天命。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和容器。”
“与其等着被他们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如联手。”池流萤抛出了她的目的,“我知道你们未必全信,但你们可以自己去查证。看看宗门秘录,想想师尊近年的反常。在我这里,你们至少能得到一个合作的机会,而不是像孙淼那样,变成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晏山青死死地盯着池流萤,胸膛剧烈起伏。
他坚守多年的信念、对师尊的尊崇、对宗门秩序的维护,此刻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薛芳菲则完全被恐惧淹没,只会无助地看着他。
许久,晏山青才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挣扎:“你……想怎么做?”
池流萤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不是要他们立刻完全信任自己,而是要在这看似坚固的联盟中,钉入一根怀疑的楔子。
“很简单。”池流萤淡淡道,“先去见师尊,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然后,你们装作一切如常,该修炼修炼,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暗中,留意所有与上界、与特殊仪式相关的蛛丝马迹。至于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会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合作是假,利用是真。
晏山青和薛芳菲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和情报来源。而他们内心的动摇,将是撕裂敌人伪装的最利刃。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诡谲莫测的联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