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破碎的棋盘

池流萤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死寂的洞府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那光柱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淡漠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被蝼蚁挑衅时产生的纯粹好奇：“哦？区区下界容器，也配谈条件？”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集中压向池流萤，试图将她碾碎，让她跪伏。
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
晏山青脸色剧变，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池流萤独自承受。
薛芳菲更是吓得闭上眼睛，几乎要晕厥过去。
玄诚真人又惊又怒，嘶声道：“孽徒！休得对上使无礼！还不快跪下请罪！”
池流萤却仿佛置身于另一片空间，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爆体而亡的威压，在触及她周身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能量场悄然化解。
她甚至没有动用青铜指环，仅仅是系统自动激发的被动防御。
她迎着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想要完整的容器和天命，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毁了这具肉身，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在赌。
赌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绝不仅仅是为了杀她，而是需要她这具“完美容器”活着，需要薛芳菲那份“天命”完整。
赌对方投鼠忌器！
光柱中的沉默持续了数息，那冰冷的审视感几乎要将池流萤里外看透。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有意思。你想如何？”
压力骤然一轻。
池流萤心中暗松半口气，知道第一关过了。
她稳住心神，快速提出条件：“第一，仪式不得伤害薛芳菲性命，她的天命转移，需在她自愿且无损根基的前提下进行。”
这话看似保护薛芳菲，实则是为了确保“天命”的完整性，避免对方狗急跳墙。
“可。”使者答应得干脆，仿佛薛芳菲的意愿无足轻重。
“第二，告诉我‘窃天盟’的真正目的，以及为何选中我和她。”这是池流萤最想知道的真相。
这一次，使者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明白，能为‘圣主’的大业献身，是你等的荣耀。”
圣主？池流萤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对方不肯说，也在意料之中。
“第三，”池流萤图穷匕见，“仪式由我主导，地点……就定在祭坛。”
此言一出，玄诚真人失声惊呼：“不可！祭坛已毁，而且……”
“可以。”使者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有胆魄。本使倒要看看，你这容器，能玩出什么花样。三日后，祭坛。玄诚子，准备好。”
话音落下，金色光柱骤然收缩，连同那恐怖的身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几人。
威压散去，晏山青踉跄一步，扶住石壁才站稳，大口喘着气，看向池流萤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薛芳菲软倒在地，低声啜泣起来。
玄诚真人面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看着池流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流萤……你……你究竟……”玄诚真人声音沙哑。
池流萤却没看他，而是走到薛芳菲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听到了？你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三天后，是成为别人的养分，还是为自己搏一线生机，看你自己的选择。”
她又看向神色挣扎的晏山青：“大师兄，棋盘已经碎了。是继续当一颗听话的棋子，还是站起来，当个执棋的人，你也该想清楚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走向洞府门口。在与玄诚真人擦肩而过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师尊，好自为之。别忘了，孙淼是怎么死的。”
玄诚真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池流萤走出静心阁，外面天空已然放晴，但整个天衍宗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恐慌之中。
上界使者的威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宿主，牛掰！刚才那波拉扯，心理战满分！】系统的声音带着兴奋，【不过三天时间太紧，对方肯定有防备，我们得抓紧准备！】
“我知道。”池流萤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锐利，“系统，全力推演祭坛阵法可能的变化，分析使者能量属性弱点。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模拟几种……同归于尽的禁术波动。”
【明白！数据分析启动！禁术模拟加载中……宿主，你这是要玩真的啊？】
“未算胜，先算败。”池流萤望向远处那残破的祭坛方向，目光冰冷，“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棋子，那我就把这张棋盘，彻底掀了！”
她很清楚，所谓的谈判和条件，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较量，在三天后的祭坛。
届时，将不再是阴谋算计，而是赤裸裸的实力碰撞！
天衍宗的天空，从未像此刻这般，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