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相册翻出前世残影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初秋，天气转凉，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一大早，收藏家往工作室里送来一批待修复的民国物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皮质封面的旧相册，边角磨损严重，页面泛黄发脆，看样子显然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这套相册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只是保管不善，导致这相册受潮严重，还麻烦你们好好修复。”
“一定，您放心。”应淮冷冷回了一句。
收藏家在得到应淮的保证后，又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工作室。
待人走后，应淮把相册放在修复台上，戴上手套，轻声对云岚说：“今天我们一起修复这套相册，修复时小心一点，这相册的纸张脆化很严重。”
云岚点点头，凑近看着相册。封面上的烫金字迹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云”字。她伸手轻轻拂过封面，心底莫名一颤，又是那种熟悉的悸动，但却没有上次的剧痛。
“这相册好有年代感啊。”她小声说。
“民国时期的东西，距今近百年。”应淮打开相册的第一页，指尖轻轻捏住泛黄的相纸，一点点展开，“里面应该是民国的生活照，修复好之后，可能会还原很多当时的历史细节。”
于是两人开始了分工合作，应淮负责清理页面霉斑、加固相纸，而云岚则负责擦拭照片表面灰尘并整理顺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修复台上，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有工具轻触纸张发出的细微声响。
修复好的照片，看起来大多都是民国时期的街景和人物，穿长衫的男子、着旗袍的女子、老式汽车，还有那斑驳的砖墙。一段被尘封的岁月，在两人眼前缓缓展开。
翻到中间一页时，云岚的动作突然顿住。
眼前的这张照片有些破损，边角卷曲，画面很模糊，却也能依稀能看出两个人影。
烽火连天的街巷，墙面上布满了弹孔，硝烟弥漫。一个穿黑色长衫的男子，将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紧紧护在身后，男子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用身体挡住了所有靠近女子的危险。
女子躲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满眼的担忧与决绝。
云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黑衣男子的眉眼，明明模糊，可她却觉得和应淮一模一样。而那个穿旗袍的女子，身形轮廓，还有眉眼神情，分明就是她自己。
下一秒，剧烈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了脑海。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大片清晰而破碎的画面。
烽火四起，枪声刺耳，乱世之中，民不聊生。她穿着一身素白色旗袍，在街巷里狂奔，身后追兵紧随而至。就在子弹袭来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冲过来，死死地将她护在了身下。
子弹穿透血肉，剧痛传来。他浑身是血，却依旧笑着对她说：“别怕，我护着你。”
哪怕身中数枪，气息微弱，他也从未松开护住她的手。漫天烽火里，他用命来护她周全。
“啊——”
云岚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抱住头蹲了下去，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自己头上，前世残影与现实交织，让她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无数情绪也同时在脑海深处炸开——恐慌、心疼、绝望、眷恋，还有深入骨髓的依赖与信任。
她再也蹲不稳，身体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云岚！”
应淮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起身，伸手稳稳将她揽进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神力悄然渡入，强行稳住她暴动的魂魄，压下那些汹涌而出的记忆碎片。
记忆反噬太过剧烈，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云岚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头痛到几乎昏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他了他胸口的衣服。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溺水后的最后一根浮木，哽咽着重复：“疼……好疼……应老师，我好难受啊……”
“别怕，我在。”应淮声音紧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将她朝自己抱得更紧了，手不断在她背后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用神力安抚她，一边心底震颤不已。
民国一世。
那是他们轮回中的一世，同样动荡不安，危机四伏。那一世，他依旧是默默守护她的人，在烽火乱世里护她一生安稳。
他以为那些记忆早已尘封，没想到会被这套旧相册触发，提前引动了她的魂魄。
神力源源不断渡入，渐渐缓解了云岚的头痛，身体不再像刚才一样颤抖，但手还是依旧紧紧抓着他不放。
应淮低头望去，只见怀里的小人儿哭得眼眶通红，满脸得泪痕，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她声音沙哑，抬头看着应淮，眼里满是茫然与恐惧，“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画面？为什么会那么疼？那个男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你吗，应老师？”
应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不敢说出全部真相，只能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柔声安抚：“是相册残留的记忆影响了你，你体质比较特殊，容易被牵动。”
他撒谎了，可他不能告诉她真相。因为现在的她，承受不住这沉重的一切。
“真的只是这样吗？”云岚半信半疑，心底那股真实的疼痛，太过清晰，根本不像时简单的情绪影响。
“是。”应淮点头，语气坚定，抱起她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口水，缓缓神。今天就先到这，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下。”
云岚接过水杯没说话，指尖微微发抖。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的旧相册上，她总觉得，那些画面不是假的，那些情绪不是幻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一个人，在烽火连天的乱世里，用命护着她。而那个人，好像就是应淮。
应淮看着她盯着相册出神，眸底沉暗。
在心里思索着，民国的记忆只是个开始。随着神魂共鸣越来越强，前世的碎片会不断浮现，无间地狱抽丝、前世诀别……那些画面，迟早有一天会全部回到她的脑海里。
他必须尽快集齐法器，恢复神力，在她记起所有事之前，护她周全。
就在这时，祁崧发来消息，看出来语气十分地急促：“巽辽的邪祟近期活动频繁，已经在工作室附近徘徊多次，你务必看好云岚，不要让她单独接触任何东西，避免记忆再次被触发。”
应淮眸色一冷，快速回复：“我知道。”
收起手机，他看向云岚，她已经平静下来，却依旧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想刚才的画面，丝毫没注意到应淮手机上的信息。
“别想了。”应淮伸出手将云岚的脸转过来，对上云岚的眼睛，轻声说，“过去的只是残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在，我会护着你，所以你很安全，知道了吗？”
云岚抬头看他，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心疼，心底那股依赖感再次涌上。她点点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应老师。”
可她知道，自己忘不掉。
那些在烽火硝烟里的鲜血与守护，还有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底。
应淮看着她安静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可以慢慢来，可宿命的脚步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旧相册触发的前世残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云岚心底激起层层的涟漪。她不知道，那些画面只是冰山一角。
傍晚雨停，云岚离开修复室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她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些画面和疼痛，还有温柔的守护，都与她和应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应淮站在修复台前，看着旧相册，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穿着素白色旗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