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中守护
晚上十一点，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夜里散发着昏黄光芒。
云岚租住的公寓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不时闪烁，带着一丝阴森。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困意渐渐涌上来。睡前，她忍不住想起白天修复的民国相册，想起那些烽火画面和应淮担忧的眼神，心口依旧隐隐发闷。
“应淮……”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才安稳了许多。只要想到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关掉灯，云岚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冷的寒风突然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屋里温度骤降，被子瞬间变得冰凉。
此时，屋外楼道里的声控灯疯狂闪烁，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卧室窗外也传来诡异的呜咽声，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野兽的低吼。
云岚从床上猛地惊醒，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房间里漆黑一片，阴气森森，空气冷得像在冰窖里一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床边，带着浓重的怨气与恶意，死死地盯着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全身，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试着动弹，身体却又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这时，云岚看见床边的黑影越来越浓，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冰冷的气息直逼她的眉心，一只枯瘦的手朝着她的胸口抓来，目标明确——好像要将她的心掏出来一样。
云岚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能不能有个人来救她。可他会来吗？
就在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胸口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窗户被一股强大力量震开，狂风倒灌而入。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进来，挡在云岚床前。
是应淮，他来了，他真的赶来救她了。
可云岚看见这时的他，脸色冰冷，眉眼间满是戾气，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护犊子般的暴怒与决绝。
他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那是他残缺的神力，为了救云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了。
“找死。”
低沉的冷喝声响起，应淮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神力直接砸向黑影。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后，怨气瞬间溃散，红光也熄灭了，消失在黑暗之中。
危机解除了。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迅速消散，温度渐渐回升上来，楼道的声控灯也恢复了正常。
云岚身体一松，终于能动弹了，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应淮转过身时，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眼中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担忧。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抱住她，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没事了，别怕，我来了。”
熟悉的檀香气息笼罩住全身，使云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温暖有力的怀抱让云岚一颗惊恐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紧紧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放声哭出来，哭的太凶导致说话都喘不上气，抽噎着：“应淮……刚才好可怕……有……有东西……它想掏…掏我的心……”
“我知道，我知道。”应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柔声安抚道，“已经被我赶走了，你现在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来伤害你。”
他用神力悄悄笼罩她，抚平她内心的恐惧，同时也稳住她躁动的灵魂。
可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他近期积攒的所有灵力。
如今的他灵力残缺，神心不稳，强行催动神力对抗邪祟，对他伤害极大。此刻的他已是心口闷痛难忍，灵力紊乱，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他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不让云岚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不能让她担心，也不能让她知道他为了护她，承受着怎样的损耗。怕她会内疚自责，更怕吓到她。
云岚哭了一会儿后情绪渐渐平复，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应淮，脸颊微微发烫，松开了环在应淮腰间的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应老师，我……我刚才太害怕了。”
“不用道歉。”应淮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轻柔，“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到惊吓了。”
他其实早就感知到了巽辽的邪祟在附近徘徊，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胆大，敢直接闯入公寓袭击云岚。要不是他时刻用神力锁定她的位置，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云岚心有余悸，疑惑地问着，“为什么会找上我？”
“是附近的怨气凝聚形成的邪祟，最近地气不稳，就导致这些东西到处作乱。”应淮再次选择了隐瞒真相，语气平静地接着说，“你体质比较特殊，容易被这些东西盯上，明天搬去我那住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他还不能告诉她，那些邪祟是冲着她体内的神心来的，她现在身处在怎样的危险之中。
云岚半信半疑，却没有多问。因为她相信应淮，只要他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吧。
“今晚先别在这里睡了。”应淮看着昏暗的房间，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那现在就去你家吗？”云岚在听见应淮要她搬过去和他住一起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羞红，不自然地问着。
“太晚了，先回工作室，那里有结界，安全。”应淮耐心地回应着，并没有注意到云岚的异常。
云岚立刻点头：“哦。”
说实话，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只想跟在应淮身边。
应淮起身拿起外套，帮她穿好后，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一样，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出公寓。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带给她十足的安全感。云岚紧紧握着他的手，刚才的恐惧荡然无存，取之而来的是安心平静。
楼道里灯光昏黄，两人并肩往下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好像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一样。
应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乖乖跟着的女孩，眼神柔情似水，可心底却冰冷凝重。
刚才那只邪祟，估计只是巽辽的爪牙。看来巽辽已经精准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很快就会亲自现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灵力透支严重，神心隐隐作痛，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在云岚面前，必须永远是那个最强大可靠的，能够无时无刻护她周全的应淮。
回到工作室，只见应淮推开了办公室的一个不明显的暗门，拉着云岚的手走了进去。
“应老师，想不到你办公室后面还暗藏玄机啊”云岚好奇地打趣道。
“有时候工作太晚，所以就弄了一个休息室。”应淮一边铺床一边说着。
不一会，便铺好了被褥，转身就看见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竟显然是她这幅样子可爱到了，连语气里都满是温柔缱倦，似乎比平日里的还要多：“今晚你就睡这儿，我在外面办公室，有事随时叫我。”
“你不休息吗？”云岚抬头看他，“你刚才也很累了。”
应淮心口一暖，她终于开始懂得关心他了。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他笑着走近，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乖，睡吧，有我在呢。”
云岚点点头，乖乖躺下：“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应淮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休息室后，轻轻地关上房门。
可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他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手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十分地触目惊心，可转瞬又被他用神力蒸发。
灵力紊乱，神心刺痛，这是强行催动神力后的反噬，他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爆发了，还好没叫她瞧见。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脸色痛苦，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祁崧的声音忽然在工作室响起，带着焦急：“你又强行动用神力了？应淮，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这么下去，我看根本不用巽辽动手，你自己就先垮了！”
“我不能让她有事。”应淮低声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知道你护她心切，可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祁崧叹气，却又无可奈何，“我已经查到了最后一件法器的下落，你再坚持一下，等集齐了法器，你就能恢复部分神力。”
“我知道。”应淮缓了一会后站起身，擦去了嘴角的残留血迹，眼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会撑到那一天的。”
他缓缓走到修复台前，看着白天没有修复完的民国相册和照片上烽火相依的身影，心底的执念再次坚定：他等了几千年了，他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休息室里，云岚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她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又在想起刚刚应淮苍白的脸色和他温柔的安抚时，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正在悄悄滋生。
她不懂那是什么，却知道应淮对她，真的很重要很重要。起码她现在不想让他受伤，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也不想让他这么辛苦。等明天，她一定要对他更好一点才行。
想到这，云岚便轻轻地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攥住被子，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无人知晓的是，黑暗中，第一根情丝，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