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见一面
正月初七，寒假只剩三天。沈盈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物理的最后几道大题。她卡在了一道电学题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题目，发给了蒋南川。
“这道题怎么做？”
过了几分钟，蒋南川回了一张照片。是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化的电路图，旁边写了几行解题步骤。不是完整的答案，而是一步一步的引导，和她之前在学校里收到的那张便利贴一模一样。沈盈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很想见到他。不是隔着手机屏幕，不是通过便利贴，而是真实的、站在她面前的、会说话会动的蒋南川。
她想起许冉说的话：“你约他出来啊。”她咬了咬嘴唇，打了一行字：“你这几天有空吗？”
发完之后，她的心跳变得很快。她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那几个字闪了几秒，然后消息来了。
“什么时候？”
沈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便，你方便就行。”她回复。
“周三下午？”
“好。”
“在哪？”
沈盈想了想。“学校附近的那个书店？你知道的吧，就是校门口左转那家。”
“知道。几点？”
“两点？”
“好。”
沈盈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周三。后天。她要和蒋南川在校外见面了。不是在学校，不是在教室，不是前后桌的关系。是寒假里、书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忽然有点紧张。
正月初九，沈盈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书店。这家书店叫“拾光”，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中间有几张舒服的沙发和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的咖啡吧。
沈盈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几个人。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然后拿出手机给蒋南川发消息：“我到了。”
“马上。”
沈盈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和蒋南川在学校里天天见面，说过的话加起来能写满好几张便利贴，她甚至收到过他画的素描。但在学校外面见面，这是第一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驼色的大衣，围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她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头发有没有乱？口红有没有掉？
她正对着手机整理头发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她抬起头。蒋南川站在书店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他的头发比放假前长了一点，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少年气。
他看到了她，朝她走过来。沈盈的心跳得很快。
“等很久了？”他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沈盈说，“我也刚到。”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偶尔翻书的声音。沈盈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像电影里的场景。
“你喝什么？”她问。
“不用了。”
“我请你。算是谢谢你帮我讲题。”
蒋南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热美式。”
沈盈去咖啡吧点了一杯热美式和一杯热的芋泥波波，等了一会儿，端着两杯饮料回到座位。
“你寒假过得怎么样？”她把热美式放在蒋南川面前。
“还行。”蒋南川说，“你呢？”
“也还行。”沈盈坐下，捧着奶茶暖手，“就是有点无聊。”
“没出去玩？”
“许冉去海南了，我一个人不想出去。”
蒋南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沈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学校里，他们周围有同学、有课本、有作业，总有什么东西可以把空白填满。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反而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你最近画了什么？”蒋南川先开口了。
沈盈愣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最近画的那几页，递给他。蒋南川接过素描本，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很认真，和之前在学校里看她画的时候一样。沈盈看着他翻页的动作，心里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这张不错。”他停在一幅画前面。那幅画画的是她家楼下的街道，下雪之后的样子。沈盈自己也觉得这张画得还行，但没想到蒋南川会专门指出来。
“真的？”
“嗯。透视对了，光影也处理得不错。”他抬起头看着她，“进步很大。”
沈盈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因为有人教过我。”
蒋南川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把素描本还给她。
“你呢？”沈盈问，“你画了什么？”
蒋南川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素描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她。沈盈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画的是她。
不是之前在便利贴上的那幅素描，而是一幅新的。画里的她坐在书店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低着头，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她认出这个场景了。就是现在。就是今天。就是此时此刻。她抬起头，看着蒋南川。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刚才。”
“刚才？”
“你点咖啡的时候。”
沈盈低头看着那幅画。线条很流畅，几笔就勾勒出了她的轮廓，没有过多的修饰，但抓住了她最真实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头发上的那一小片光，他画得特别好，像是真的在发光。
“好看吗？”蒋南川问。
沈盈抬起头，发现他在看着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注视。
“好看。”沈盈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画得好看。”
蒋南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盈把那幅画看了又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相册里。
“我请你喝了咖啡，你画了我，”她说，“扯平了。”
蒋南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沈盈第一次看到他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蒋南川问。
“没什么。”沈盈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就是……第一次见你笑。”
蒋南川没有说话。沈盈抬起头，发现他正在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沈盈。”
“嗯？”
“下学期见。”
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天见。”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明天开学，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