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新学期
寒假最后一天，沈盈在收拾书包。她把寒假作业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里，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漏了哪一本。许冉昨天给她发消息，说她的寒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写，今天正在疯狂赶工，一边抄一边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懒”。
沈盈笑了笑，没有拆穿她，许冉每年寒暑假都是这样，开学前一天通宵补作业，然后发誓下学期一定不拖延，然后下个学期继续拖延。
她把素描本也放进了书包。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画，但带着总比不带好。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蒋南川发来的消息。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沈盈愣了一下。这是蒋南川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不是回她的消息，而是主动找她。
“写完了。你呢？”
“嗯。”
然后就没了。
沈盈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果然是蒋南川的风格，多一个字都不肯说。她又发了一条：“明天开学，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
“那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沈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座位会不会换。”发完之后她有点后悔。这句话听起来太刻意了，好像在暗示什么。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过了几秒，蒋南川回复了。
“不会换。”
沈盈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她问。
“猜的。”
沈盈盯着“猜的”两个字，总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但他不说，她也不问。“明天见。”她发了一条。
“明天见。”
沈盈放下手机，把那条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会换。”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他说不会换，她就信了。开学第一天，沈盈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许冉看到她进来，激动地挥手：“沈盈！快交出你的作业！”
沈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许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猜怎么着？座位没换！还是按上学期的坐！”
沈盈心跳了一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蒋南川还没来。
“你寒假过得怎么样？”许冉问。
“还行，”沈盈说，“你呢？”
“别提了，”许冉趴在桌上，“我昨天写到凌晨两点，手都快断了。我妈在旁边骂了我一晚上，说下次再也不让我这样了。”
“你每次都是下次不这样了。”
“这次是真的！”许冉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个学期我一定好好学习。”
沈盈看着她，笑了笑，没有拆穿。身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沈盈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蒋南川坐下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很短，只有一瞬，然后就移开了。沈盈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寒假记得画画，别偷懒。”他说过的话。她没有偷懒。她画了很多张，有一张还被他画进了素描本里。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周泽然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全班同学。“新学期开始了，大家寒假过得怎么样？”
“不好！”许冉喊了一声，“作业太多了！”
周泽然笑了：“作业多是为了让你们寒假不荒废。既然大家觉得多，那这个学期我们就少布置一点。”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但是，”周泽然推了推眼镜，“少布置不代表不布置。该做的还是要做。”欢呼声变成了哀嚎。
沈盈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开学了，她又可以每天见到蒋南川了。不是隔着手机屏幕，不是靠消息联系，而是真实的、坐在她后面的、会给她传便利贴的蒋南川。
数学课上，陈老师发了一张开学测验的卷子。“上学期学的内容，看看你们还记得多少。”教室里一片哀嚎。
沈盈接过卷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还好，大部分题目她都记得怎么做。寒假的时候她虽然没有每天刷题，但该复习的都复习了。她埋头做题，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卡在了一道几何题上。
题目给了一个复杂的图形，要求证明两条线平行。沈盈看了半天，找不到突破口。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没有转身。她拿出草稿纸，自己画了一遍图形，把已知条件标出来，一个一个地试。试到第三次的时候，她找到了方法。她顺着思路往下写，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用笔轻轻戳了一下她的椅背。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写，把最后一步写完了。她把卷子翻过来，背面朝上，然后往后递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那道几何题我做出来了，不用你教。”几秒钟后，便利贴回来了。“我知道。我看到你在试了。”
沈盈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她在便利贴的角落里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把它折起来，塞进了笔袋里。开学测验的成绩出来得很快。
周三的时候，周泽然在班上公布了成绩。沈盈考了班级第十二名，比上学期进步了三名。许冉考了第二十名，刚好踩着她妈划的线，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活下来了！”许冉小声喊道，“沈盈，我活下来了！”
“恭喜你。”沈盈笑着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成绩单上蒋南川的名字。第一名。和上学期一样。
“你不看看你后面那个人的成绩？”许冉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沈盈说。
“那你猜猜他考了多少？”
“第一名。”
“你知道啊？”许冉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偷偷看了？”
“不用看，”沈盈说，“他永远是第一名。”
许冉看着她，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你对他还挺了解的嘛。”
沈盈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蒋南川。他低着头，在看一本新的物理竞赛题集。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考第一名这件事对他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普通。但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沈盈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转过头。
但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笑。不是那种“噗嗤”一声的笑，而是一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很短很短的气音。但沈盈听到了。蒋南川笑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学期，一定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