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关系拉近

周末过得很快。沈盈在家待了两天，画了三幅速写，喝了好几杯奶茶，还看了一部许冉强烈推荐的电影。但她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走神，脑海里反复出现同一个画面，蒋南川坐在窗边，白炽灯打在他脸上，他用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做的。”

周日下午，沈盈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书架。她的目光落在一本画册上。

那本画册是她妈妈在她十五岁生日时送她的，叫《梵高手稿》，里面收录了很多梵高的信件和他的素描手稿。沈盈翻过无数遍，每一页的折痕都是她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她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开第一页。那是梵高写给弟弟提奥的一封信，信里有一句话被她妈妈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我必须在有限的年华里，找到一种表达我内心感受的方式。”沈盈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周一早上，沈盈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学校。她把那本画册塞进书包最里层，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给。直接递过去？太刻意了。偷偷塞进他抽屉？像做贼一样。趁他不在的时候放在他桌上？他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蒋南川已经在了。他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手里转着笔，表情专注而冷淡。咖啡杯放在桌角，杯口冒着微微的热气。

沈盈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一切如常。

“早。”她说。

“早。”蒋南川没抬头。

沈盈深吸一口气，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本画册从最里层抽出来。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绕到蒋南川桌边，把那本画册放在了他的练习册旁边。蒋南川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沈盈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这个，”她说，“借你看看。”

蒋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画册。

《梵高手稿》。他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沈盈。“不用了。”他说。

沈盈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她说，“这本画册挺好看的，里面有梵高的素描手稿，还有他写的信。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蒋南川看着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盈读不懂的表情。她以为他要再次拒绝。但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画册。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那句被画了线的话：“我必须在有限的年华里，找到一种表达我内心感受的方式。”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画册，抬起头看着沈盈。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盈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翻开课本，假装在预习今天的内容，但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蒋南川。他没有把那本画册收进抽屉，而是放在练习册的旁边，翻开第一页，一页一页地慢慢看。他的表情很专注，和做题时的专注不一样。做题时他的眉头是微微皱着的，像是在用力思考；但看画册的时候，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有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沈盈收回目光，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上午的课平平无奇。

沈盈发现蒋南川今天比平时更安静了，不是说他平时很吵，而是他今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坐在那里，听课、做笔记、翻书，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更轻，像是在小心地不去打扰什么。

沈盈偶尔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课本旁边始终放着那本画册。他不是一直在看，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翻一页，目光在上面停留几秒，然后再回到课本上。

第四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林，说话慢条斯理的，喜欢在课堂上讲一些跟课文无关的“人生感悟”。今天她讲的是林觉民的《与妻书》，讲到“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书与汝永别矣”的时候，她的眼眶就红了。

“你们现在可能不懂这种感觉，”林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才是人间至美的爱情，诸如……”

沈盈听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蒋南川。他低着头，手里的笔没有动。

放学铃响的时候，许冉照例冲过来约沈盈去吃炸串。“今天不行，”沈盈说，“我有点事。”

“什么事？”

“一点私事。”

许冉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有追问：“行吧，那明天？”

“好。”

许冉走了之后，沈盈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她故意放慢速度，等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背上书包站起来。她看了一眼蒋南川。他还在座位上，面前摊着那本画册。沈盈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他说话，安静地走出了教室。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蒋南川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本画册。

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没走？”他问。

“等人。”沈盈说。

蒋南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沈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蒋南川！”他停下来，转过身。“那本画册，”沈盈说，“不着急还。”蒋南川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好。”他说。然后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沈盈到教室的时候，蒋南川已经在了。她的桌上放着那本画册。沈盈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多看几天，毕竟昨天他才拿走，今天怎么就还了？她拿起来翻开。画册还是那本画册，但里面多了一张纸。不是便利贴，是一张素描纸，被仔细地折成了一个小方块，夹在扉页和第一页之间。

沈盈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一个女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素描本，低着头正在画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微微咬着的下嘴唇，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极其精致。画里的女生穿着育英中学的校服，头发微微卷着，扎成一个低马尾。

是她！她认出了那个场景，那天自习课，她画窗外梧桐树的时候，蒋南川就在旁边。他画了她。沈盈盯着那幅画，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翻到背面，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放弃。谢谢你的画册。”

沈盈看着这行字，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到最后，她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把那幅画重新折好，夹进自己的素描本里。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旁边。蒋南川正在做题，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沈盈没有说话，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