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醋意与信任

许月野发现自己最近吃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前林星桃跟男同学说话、跟男医生联系、被男生搭讪，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至少面上还能维持住冷淡的表情。现在倒好，连林星桃在食堂跟打菜的男师傅多说了两句话，他的眉头都能皱成川字。

林星桃觉得好笑又心疼。好笑的是许月野吃醋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明明心里翻江倒海，脸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心疼的是她知道这种不安全感的来源——前世他因为吃醋出走，她死在了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这份愧疚和恐惧，大概会跟着他一辈子。

“许月野，你今天又怎么了？”林星桃从学校出来，坐上他的车，发现他今天比平时更沉默。

“没怎么。”他发动车子，目视前方。

林星桃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凑过去闻了闻：“你身上有烟味。你抽烟了？”

许月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他确实抽了一根——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生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话。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车里不让抽烟，停好车在外面抽的。”他说。

“为什么抽烟？”

“想抽就抽了。”

林星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许月野，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许月野没说话。

“是不是看见有男生帮我捡书了？”林星桃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是我们班的同学，叫陈屿白，坐我后排的。人家有女朋友的，女朋友还是我们系的系花呢。”

许月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许月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一直很小气。”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闷闷的，“只是以前没资格管，现在有资格了。”

林星桃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她喜欢他说的“有资格”这三个字——说明他把“男朋友”这个身份看得很重。

“那你以后看见什么就直接问我，别一个人抽烟。”她认真地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

“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管？”林星桃理直气壮。

许月野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林星桃看见了。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许月野忽然开口：“那个陈屿白，他帮你捡书的时候，手碰到你手了。”

林星桃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好像碰到了，但那是无意的呀。”

“我知道是无意的。”许月野转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但我就是不舒服。林星桃，你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别人碰一下我都不舒服。”

林星桃的脸一下子红了。这种话从许月野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太大了。他平时话不多，偶尔冒出一句情话，能让她甜上好几天。

“许月野，你再说一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说了。”

“说嘛说嘛。”

“开车呢。”

“那到家再说。”

“……林星桃，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许月野被她噎了一下，转头看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回到家之后，林星桃果然追着他要“再说一遍”。许月野被她缠得没办法，在楼梯转角处忽然停住转身，她一头撞进他怀里。

“你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林星桃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满意了？”他直起身，看着她的表情，眼里有一点促狭的笑意。

林星桃捂着脸跑了。

许月野站在楼梯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那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浮上一层更深的情绪。

他又想起前世了。

前世他也吃过醋，比现在多得多、厉害得多。那时候林星桃跟周逸多说几句话他都受不了，但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说出来。他会冷着脸、不接电话、不见面，用沉默惩罚她，也惩罚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让她长记性”，其实只是在把她越推越远。

后来她死了，他才明白——他吃醋是因为太爱她，但他的表达方式是错的。他把爱变成了刀，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也割在自己心上。

这辈子不会再那样了。

他重新走下楼，客厅里林星桃已经恢复了正常，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她看见他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他走过去坐下，她立刻靠过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周医生发的康复方案，妈这个月的食谱我照着做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月野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全是专业术语和各种食材搭配，他看不太懂，但“周医生”三个字还是让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林星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着把手机收回去：“又醋了？周医生是妈的主治中医师，比我大八岁呢，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我没醋。”

“你眉毛动了。”

“眉毛动是正常生理现象。”

林星桃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逗笑了，笑得靠在他身上直发抖。许月野面无表情地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从沙发上滑下去。

“许月野，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可爱？”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特别可爱。”

“……闭嘴。”

林星桃笑着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