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迟来的告白
许母出院后的第三个月，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周逸的中医调理方案效果显著，温如惠的食欲明显改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林星桃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许母养得比生病前还圆润了一圈。
许月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林星桃的心疼又多了一层。他知道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熬粥，知道她为了研究食谱熬到深夜，知道她白天上课、下午照顾许母、晚上还要复习功课。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陀螺，不停地转，却从来不喊累。
有一天晚上，许月野加班回来，发现林星桃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睡着了。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营养学书籍，旁边是写满笔记的本子，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周逸发来的康复建议。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睡脸。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轻柔。她瘦了，脸颊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不少，下巴尖了一些，看起来比开学的时候清减了许多。
许月野伸手把她垂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蝴蝶。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把她从茶几上抱了起来。
林星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许月野的下颌线，嘟囔了一句：“许月野……你回来了……”
“嗯，回房间睡。”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我还没洗澡……”
“明天再洗。”
“不行，今天出了汗……”
许月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半睁着眼睛，困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惦记着洗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先睡一会儿，十一点我叫你。”
“嗯……”林星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许月野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拖鞋，拉好被子。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安静下来的睡脸，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她也经常这样等他等到睡着，但他总是回来得太晚，或者回来了也不去看她。那时候他在跟自己较劲，在跟“我喜欢她但她是妹妹”这个念头较劲。
现在想想，那些较劲和矜持，都是浪费时间。
“林星桃。”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是周六，林星桃难得睡了个懒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许月野发了一条消息：“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我去公司，中午回来。”
她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起床洗漱。
微波炉里热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小笼包和一杯豆浆。粥是她昨天熬的，许月野热的时候火候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看到赵小棠发来的消息。
“星桃！你男朋友上热搜了！”
林星桃的心一紧，点开链接。热搜话题是#许氏集团继承人恋情#，点进去是一段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画面里许月野在一场商业论坛上被记者围住，有记者问：“许总，请问您和许家养女的恋情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玩玩？”
视频里的许月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那个记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冷得能结冰。
“第一，她叫林星桃，不叫‘许家养女’。她有名字。第二，我和她的关系不是‘恋情’，是‘未婚夫妻’。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谁再叫她‘养女’，许氏的法务部会跟他联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评论区已经炸了。
“许少太刚了吧！”
“好家伙，直接说是未婚夫妻！”
“‘她有名字’这句话好戳我！”
“这才是真男人，不藏着掖着。”
林星桃看完视频，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虽然确实很感动——而是因为她想起了前世，许月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这样维护过她。那时候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配被他承认。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她不够好，是那时候的许月野还不够勇敢。
现在他勇敢了。
中午许月野回来的时候，林星桃正坐在客厅等他。他一进门，她就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怎么了？”他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揽住了她的腰。
“许月野，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说话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乱说话？”
“那个采访。你说我是你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求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月野低头看着她，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像是在质问，但眼底全是笑意。
“早晚的事。”他说。
“什么叫早晚的事？”
“就是还没求，但一定会求。”
林星桃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着捶了他一下：“许月野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在沙发上坐下来。林星桃靠在他肩上，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许月野把她的手机抽走了。
“别看了，就那么几句话。”
“我就喜欢听。”她伸手去抢手机，“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她有名字’那句。”
许月野看着她期待的小表情，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她叫林星桃，不叫‘许家养女’。”
“再说。”
“……她有名字。”
“再说。”
“林星桃，你有完没完？”
“没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许月野，你知道吗，前世我就想听你说这些话。但一直没等到。这辈子等到了。”
许月野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她说“前世”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像在说昨天发生的事。他想追问，但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用急着问。她会告诉他的，等她准备好了的时候。
“林星桃。”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辈子你等到的，不止这些。”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还有哪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还欠她一个正式的求婚。他在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