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甜蜜交锋
林星桃重生后的第二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星桃！起床！不是说好陪妈去医院吗？”
是许月野的声音，低沉清冽，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林星桃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早上七点半。她昨晚睡前特意设了闹钟，八点准时起床，结果许月野比她起得还早。
“来了来了！”她一边应声一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拉开门的瞬间差点撞进他怀里。
许月野靠在门框上，已经穿戴整齐了。深蓝色衬衫扎进西裤里，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鸡窝一样的头发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头发梳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哦。”林星桃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妈呢？她准备好了吗？”
“在楼下喝粥。”许月野顿了顿，“她本来不想去，说你小题大做。”
林星桃心里一紧。
上辈子许母也是这样的。胃不舒服，大家都说“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胃炎”“吃点药就好了”。她自己不当回事，身边的人也没当回事，等真正当回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去跟她说。”林星桃推开他，蹬蹬蹬跑下楼。
温如惠正坐在餐桌前喝小米粥，看见她跑下来，笑着招了招手：“星桃，过来吃早饭。你表哥非要拉着我去做什么胃镜，我说不用，他偏不依。”
林星桃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妈，是我让他安排的。你一定要去。”
温如惠愣了一下，放下勺子，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这个孩子的表情不对劲，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
“星桃，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温如惠问得很轻。
林星桃差点没绷住。
她知道什么？她知道上辈子温如惠会在三个月后确诊胃癌中晚期，知道她会在大一暑假去世，知道许月野会在她坟前跪一整夜，知道这个家会因为她的离开变得支离破碎。这些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只是担心你。”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妈，你就当让我安心，去查一下好不好？查完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以后再也不烦你。”
温如惠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好，妈去。”
林星桃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灿烂极了：“谢谢妈！”
许月野这时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目光在她们母女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星桃脸上。她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嘴角却翘得很高，整个人像一只刚被顺了毛的小猫。
他的眼神柔软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走吧，约了九点半的号，别迟到。”
市第一人民医院离许家大概半小时车程，许月野开车，温如惠坐副驾驶，林星桃一个人缩在后座。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温如惠喜欢的钢琴曲，舒缓得像流水。
林星桃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线。上辈子许母确诊是12月3日，现在是9月2日，足足早了三个月。早期胃癌的治愈率很高，只要发现得早，温如惠就能活下来。她查过很多资料，前世没有机会做的一切，这辈子她要把功课全部补上。
许母的手术、术后恢复、化疗方案、饮食调理——她已经做了厚厚一本笔记，藏在书包夹层里，谁也没给看。
“星桃，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医学生，叫什么来着？”温如惠忽然回过头来。
“周逸。”林星桃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是医学院的学长，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我加了他微信，他说可以帮忙联系消化内科的主任。”
许月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温如惠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故意追问：“哦？那个学长人怎么样？帅不帅？”
“挺帅的。”林星桃老实回答，“高高瘦瘦，戴眼镜，说话很温柔。”
方向盘上的指节泛白了。
林星桃没注意到，继续说：“而且他特别专业，胃癌早期筛查的几种方案都是他帮我对比的。他说如果检查结果有问题，他可以帮忙对接最好的外科医生。”
“你对这个学长还挺了解。”温如惠的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嗯，他人挺好的，上辈子——咳咳，上次聊的时候觉得很靠谱。”林星桃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许月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男的？”
林星桃一愣：“什么？”
“那个学长。”许月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凉凉的，“男的？”
林星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吃醋了。
上辈子她最怕的就是他这种语气。冷冷的，淡淡的，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不对。她会慌，会解释，但越解释越错，最后他干脆不听了，转身就走。
但这辈子不一样。
她直接扒着驾驶座的靠背，凑到他耳边说：“许月野，你是不是吃醋了？”
许月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没有。”
“你就有。”林星桃笑了，笑得很甜，声音软软的，像是哄小孩，“他就是个学长，帮我查资料的。我让他帮忙的时候你也在场啊，那天你不是还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吗？你自己同意了的。”
许月野没接话，但嘴角绷着的线条松了一点。
“而且，”林星桃凑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许月野，有句话我昨天忘了说。”
“什么话？”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她说完这句话，脸一下子红透了，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喜欢你。”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温如惠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月野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没有转头看她，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坐好，系安全带。”
林星桃乖乖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心里甜得要冒泡。上辈子她从来没敢这么直接地跟他说过话，总觉得女孩子要矜持，要等他先开口。结果等了二十二年，等到死都没等到一句“我喜欢你”。
这辈子她不等了。
这辈子她要当那个先开口的人，当那个把心掏出来摆在他面前的人。他接不接是他的事，但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林星桃，从五岁那年起，就只喜欢许月野一个人。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许月野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周逸，今天会在吗？”
林星桃愣了一下：“应该会吧，他今天值班。”
“嗯。”许月野解开安全带，语气很随意，“等会儿你带妈去检查，我去办手续。”
“好啊。”
“办完手续我去找你们。”
“好啊。”林星桃笑着看着他，“许月野，你其实就是想看看周逸长什么样吧？”
许月野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下车，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温如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头看了林星桃一眼，小声说：“他从小就这样，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林星桃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知道许月野的占有欲有多强。上辈子就因为她和周逸多说几句话，他赌气出走，她再也联系不上他。那是她死前最大的遗憾——她甚至没能听见他最后说一句话，只在留言里留了一句“我爱你”。
这辈子，她不会让他再赌气出走。
这辈子，他吃一次醋，她就哄一次。他吃一百次，她就哄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