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裁员名单公布

比稿的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三组的方案胜出，由林楠代表公司去向客户提案。许甜甜的方案被否了，除了数据问题之外，王总还提了一点：“这个方案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觉得不真诚。”沈棠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许甜甜的问题不是太聪明，是她太想赢了。为了赢，她可以改数据，可以抢功劳，可以说任何她需要说的话。但创意这个东西，最怕的就是“太想赢”。因为它会让你的作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真心。

许甜甜从那天之后就没跟沈棠说过话。见面的时候，她会把头扭到一边，或者假装在看手机。沈棠也没有主动去找她说话。不是赌气，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之间的关系，从第一天起就不是朋友。许甜甜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沈棠需要的是一个会看见她的人。两个人都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裁员名单下来了。

那天早上，全公司都在讨论这件事。茶水间的饮水机旁边贴了一张通知，说下午三点会在公告栏公布名单。沈棠没有去看那张通知，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许甜甜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她坐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跟旁边的同事聊天，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反正跟我没关系，我手头三个项目，裁谁也不会裁我。”同事附和着说是啊是啊，甜姐你肯定没事。

沈棠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鲜时”的结案报告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然后发给了周敏。周敏秒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跟了一句“下次合作直接找你，不通过公司行不行”。沈棠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再说”。

下午三点，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沈棠没有挤过去，她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远远地看着人群。她听到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许甜甜从人群中挤出来，脸色发白。她的口红还涂得很完整，但嘴唇在微微发抖。

沈棠没有走过去。她看到许甜甜低着头快步走向茶水间，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乱了节奏。过了一会儿，林楠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名单上有许甜甜。”沈棠愣住了。她想过很多人会被裁，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许甜甜。许甜甜是二组的业绩担当，是赵姐最倚重的人，是公司里公认的“明日之星”。裁她？怎么可能？

“赵姐也被谈话了，”林楠继续说，“公司要收缩编制，二组整个组都要重组。许甜甜的项目虽然多，但利润率低，而且她那个乳制品比稿的事，上面很在意。”沈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许甜甜会一直顺风顺水地升上去，抢别人的功，甩别人的锅，踩着别人往上爬。她没想到，许甜甜也会摔下来。

下午五点，许甜甜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自己的工位清空，把桌上的照片、杯子、笔记本、那只名牌包，一件一件地装进纸箱里。没有人过去帮忙，也没有人过去说话。同事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假装在忙，假装没看到。沈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她想过去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不对，“你还好吗”太假，“我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机会”像是在补刀。

她什么都没说。

许甜甜把纸箱搬到走廊里的时候，路过沈棠的工位，停了下来。她看了沈棠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为你赢了？”许甜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这破公司，我早不想待了。”

沈棠站起来，看着她。她想说“甜甜，你抢我第一个方案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晚”，但她没有说。她说了另一句话。

“甜甜，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从来不需要踩着我往上爬。”

许甜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抱着纸箱，转身走了。走廊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地变淡，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沈棠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不是为许甜甜哭，是为自己哭。为那个被抢了方案不敢说话的自己哭，为那个在茶水间听到“高危名单”不敢出声的自己哭，为那个在许甜甜面前永远说“好”的自己哭。

方糖发来消息：“听说你们公司裁员了？你没事吧？”沈棠回了一句：“没事。”方糖又问：“那个许甜甜呢？”沈棠说：“走了。”方糖发了一个“哈哈哈”，然后又说：“不是幸灾乐祸啊，就是觉得挺解气的。”沈棠没有回复。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写结案报告。沈棠的心情复杂，她知道许甜甜的离开对公司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对她个人而言，却意味着失去了一位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因为这份结案报告对公司至关重要。沈棠在报告中详细记录了项目的进展、成果以及未来可能的改进方向。她知道，尽管裁员带来了不确定性，但这也是一个重新审视和优化工作流程的机会。沈棠决定将个人情感放在一边，专注于工作，为公司贡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