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新世界的序幕

王都的会议开了三天。
林云起在会上展示了地下遗迹的调查结果，翻译了部分先民文明的文献，详细解释了源能滥用导致文明毁灭的过程。炼金术士协会的奥尔德斯大师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所以，”奥尔德斯最终开口，“协会的戒律是对的。”
“方向对，但理由不充分，”林云起说，“不是所有魔晶使用都会破坏平衡，只有超过临界值的大规模滥用才会。关键是找到平衡点。”
王国工程院的代表提出了质疑：“男爵大人，您说的平衡点怎么确定？有具体的标准吗？”
林云起让莫里斯展示了最新的研究成果。他们用一个月的时间，在领地的不同区域布置了魔力监测装置，记录魔晶使用量与魔力浓度变化的关系数据。
“每平方里范围内，魔晶的持续输出功率不能超过一百单位，”莫里斯指着数据表说，“超过这个值，魔力浓度就会开始下降。如果控制在八十单位以内，魔力浓度反而会因为魔法阵的聚能效应而缓慢上升。”
“也就是说，”林云起补充，“合理使用魔晶，不仅不会破坏环境，反而能改善环境。”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伊丽莎白公主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讨论进入具体政策阶段，她才开口。
“既然技术路径已经明确，接下来就是执行，”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提议成立一个跨部门的技术委员会，负责制定魔晶使用标准、审批新建工厂、监督环境指标。委员会由炼金术士协会、王国工程院和林云起男爵三方组成。”
奥尔德斯点头同意。工程院代表也表示支持。
林云起提出了最后一个建议：“委员会应该向所有领主开放，不只是王都和协会的机构。技术应该公开，标准应该透明。这样才能避免重蹈先民文明的覆辙。”
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同意。”
会议结束后，林云起没有在王都多停留。地陷修复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三座泵站全部修复，主排水干渠重新贯通，地下水被控制在安全水位以下。剩下的工作交给工程院的人接手。
他带着护卫骑马返回领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构思一个庞大的计划。
回到领地后，林云起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城堡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卡尔、汤姆、莫里斯、蕾雅，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工头和民兵队长。所有人都想知道，少爷在王都这一个月到底干了什么。
林云起站在大厅中央，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从今天起，领地的发展方向要调整，”他开门见山，“之前我们只想着怎么发展得快，现在要考虑怎么发展得久。”
他把从先民文明遗迹中学到的教训简单讲了一遍。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所以，”林云起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我决定做三件事。”
“第一，工厂分散布局。现有的溪流工厂保持现状，但不再扩建。新的工厂建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分别位于领地的东、西、北三个方向。
“第二，建立魔力监测网络。在领地内布置二十个监测点，每天记录魔力浓度数据。任何异常都要及时发现和处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拿出一张新画的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座城市的规划图。城市分为两个部分，中间隔着一条大河。河的东岸是工业区，工厂、仓库、码头集中在这里；河的西岸是居住区和商业区，街道整齐，广场开阔，还有公园和学校。
两座城区之间有三座大桥连接，桥下是航运通道。
图纸的顶部写着一行字：双子城规划方案。
所有人都盯着这张图纸，半天没人说话。
卡尔第一个开口：“少爷，这……这得多大的工程？”
“很大，”林云起说，“需要三年时间，五千名工人，还有大量的材料和资金。”
“我们哪有这些东西？”汤姆忍不住问。
林云起指向地图上的入海口：“河口对面是蛮荒平原，无人居住，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公主殿下已经同意，将那片土地划归领地管辖。我们要做的，就是跨过河口，在那里建一座新城。”
蕾雅皱起眉头：“蛮荒平原上有魔兽出没，而且没有防御屏障，建城风险很大。”
“所以先建军事据点，再建城，”林云起说，“棱堡的设计已经改进过了，建在河口两岸，互相支援。魔兽再强，也挡不住火药和魔导武器。”
莫里斯突然开口：“男爵大人，双子城的能源怎么解决？如果两边都建工厂，魔晶使用量会翻倍。”
“不翻倍，”林云起说，“东岸用魔晶，西岸用水力和风力。居民区和商业区不需要高功率能源，传统能源足够。”
莫里斯想了想，点头：“这样魔力负荷就控制在安全范围了。”
蕾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面对林云起。
“男爵大人，这个计划需要公主殿下的支持。您跟她谈过了吗？”
“谈过了，”林云起说，“殿下同意提供启动资金和军事保护。条件是在双子城建成后，王国享有最惠贸易待遇。”
“那炼金术士协会呢？”莫里斯问。
“协会负责技术认证和环境监测，同时享有双子城内魔法产品的独家销售权。”
所有条件都谈好了。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云起，等待他做最后的决定。
林云起扫视了一圈，然后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的入海口位置画了一个圈。
“三个月后，开工。”
第二天清晨，林云起站在领地边缘的高地上，面前是宽阔的河口。河水从这里流入大海，对岸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杂草丛生，看不到人烟。
身后是初具规模的工业城镇。溪流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棱堡的尖角在阳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光，新修的石头房子整齐排列，街道上已经有商贩在摆摊。
卡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物资清单。
“少爷，第一批建材已经准备好了。木材三千根，石灰五百袋，铁锭两百块。人手上，领地能出一千五百人，公主殿下会再派两千人。”
林云起点点头。
“莫里斯那边呢？”
“魔力监测点已经布置好了，数据一切正常。他还说，如果双子城建起来，他想在城里建一座炼金术学院。”
“可以。”
汤姆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少爷，渡船准备好了。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林云起迈步朝河边走去。
他站在渡船上，看着对岸的蛮荒平原。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河水在船底流淌，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他说。
“在。”
“三年之后，这片荒地上会有一座城市。”
卡尔笑了：“我信。”
渡船缓缓驶向对岸。林云起站在船头，目光越过平原，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河流，有森林，有未知的资源和未知的危险。
身后是已经改变的土地，眼前是等待改变的世界。
他的口袋里装着那张双子城的规划图，图纸上每一根线条都是他亲手画的。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起点——这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步。
渡船靠岸，林云起跳上沙滩，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棱堡和工厂，看着烟囱里升起的白色蒸汽，看着忙碌的人群。
然后他转回去，面对那片广阔无人的荒原。
新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