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桶金

石灰窑点火后的第三天，林云起带着人开窑。
窑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石灰石已经变成了雪白的生石灰块，质地疏松，用手指一捏就碎成粉末。
“成了。”林云起捡起一块，放在手里掂了掂。
铁匠汤姆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些白色粉末：“少爷，这玩意儿真能让地多长粮食？”
“试试就知道了。”
林云起让人把石灰运到田地边，亲自示范怎么撒。他抓起一把石灰，均匀地撒在板结的土地上，然后让人翻地，把石灰和土壤混合在一起。
“一亩地撒这么多，”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石灰，“撒完马上翻地，不要等。”
几个农民将信将疑地跟着做。石灰粉末飞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但没有人停下来。
撒完石灰，林云起又开始指挥修水渠。
他选定的路线是从溪流上游引水，沿着田地的边缘挖一条主渠，再分出几条支渠通向各块田地。整条水渠不到两里长，工程量不大，但需要精确控制坡度，否则水就流不过来。
林云起用木头做了一个简易的水准仪，在一根长木板上钉上横木，中间挂一根绳子，绳子上系一块石头。通过三点一线的原理，他很快测出了水渠的路线。
“这里挖深一尺，”他用木棍在地上画线，“从这里开始，每十丈降低半寸。”
农民们听不懂什么“十丈半寸”的，但林云起每段路都插了木桩做了标记，让他们照着挖就行。
水渠挖了七天。第七天傍晚，林云起让人挖开上游的挡水坝，溪水顺着新挖的渠道缓缓流下来。
所有人都站在渠边看着。
水流经过第一块田地时，铁匠汤姆带头喊了一声：“来了！水来了！”
人群欢呼起来。水继续往前流，沿着林云起规划的路线，一路流到了最远的那块地。
汤姆蹲在渠边，用手捧起一把水，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奇迹。
“少爷，”他转头看着林云起，“您真是神了。”
“不是神，是科学。”林云起说。
汤姆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石灰撒下去半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原本发黄的作物叶片变得浓绿，茎秆也比以前粗壮了不少。农民们在地里干活时，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惊喜。
“少爷，这块地往年这时候早就黄了，今年怎么越长越旺？”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摸着绿油油的麦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土壤改良了，根系就能吸收更多养分。”林云起蹲下来，拔起一株麦苗，把根上的土抖掉，“你看，根须比以前多了三倍不止。”
老农凑过来看，连连点头。
粮食的事情有了着落，林云起开始琢磨另一件事——钱。
领地还欠着三百多金币的外债，光靠种地还钱太慢。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快速变现的商品。
石灰是个不错的选择。周边领地的土壤多半也存在退化问题，石灰是刚需。但光靠人工砸石头、磨石灰，效率太低，成本下不来。
林云起把目光投向了领地里的那条溪流。
水能利用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之一。在工地上，他设计过好几个水电站的引水系统。虽然这里没有发电机，但用水力驱动机械并不复杂。
他花了两天时间画图纸，设计了一台水力锻锤。
结构很简单：在水渠旁建一个水轮，水流的冲击带动水轮旋转，水轮上的凸轮推动锤臂抬起，然后靠锤臂自身的重力落下，反复锤打。
林云起带着铁匠汤姆和几个木匠，在溪流边选了一处水流最急的位置，开始施工。
先砌石基，再装水轮，最后架设锤臂。所有部件都用领地上能找到的材料制作，轴承用的是硬木，锤头是铁匠铺里翻出来的旧铁块。
五天之后，水力锻锤建成。
林云起让人打开水闸，水流冲击水轮，水轮缓缓转动起来。锤臂随着凸轮的转动一抬一落，砸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爷，这、这……”汤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试试能不能干活。”林云起说。
汤姆把一块烧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锤臂落下，砸在铁坯上，火星四溅。一下，两下，三下……铁坯被锤打成扁平的形状，速度快得惊人。
“这顶十个铁匠！”汤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那就别愣着了，”林云起说，“先把农具打出来，再打一批锄头和镰刀，然后打一批石灰粉碎用的钢磨。”
汤姆连连点头，立刻开始干活。
水力锻锤的效率远超手工。以前一个铁匠一天最多打两把锄头，现在水力锻锤一天能打出二十把，而且质量更好，因为锤击力度均匀。
农具产量上来后，林云起又让人用石灰石和煤烧了一批优质石灰，用水力驱动的钢磨粉碎成细粉，装进麻袋。
第一批商品：一百袋石灰，五十把锄头，三十把镰刀。
林云起让卡尔带着样品去周边领地推销。卡尔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跑了一趟之后，带回来的订单让他目瞪口呆。
“少爷，”卡尔把一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递给林云起，“邻镇的威廉男爵要了五十袋石灰和二十把锄头，西边的修道院要了三十袋石灰，还有巴洛子爵……”
林云起听到巴洛子爵的名字，抬了抬眼皮：“他要什么？”
“要了一百袋石灰和全部剩下的农具，”卡尔小心翼翼地说，“而且……他愿意用债务抵扣货款。”
“可以。”
卡尔愣了一下：“少爷，您不生气？”
“生意就是生意，”林云起说，“他愿意买东西，说明我们的东西有用。债务还清就行。”
卡尔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发货。
一个月后，领地账面上的债务全部清零。
消息传开后，领民们看林云起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是好奇和畏惧，现在是敬畏和信赖。走在村子里，不断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铁匠汤姆甚至在铁匠铺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少爷的水锤”。
林云起路过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站在溪流边，看着水力锻锤不停运转，水轮带动锤臂一抬一落，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远处，刚撒过石灰的田地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卡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有些感慨，“以前这块地养不活三百人，现在……”
“现在也一样，”林云起打断他，“只是饿不死而已。”
卡尔愣住了。
林云起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煤矿的方向，也是铁矿的方向。
“这只是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