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以弱胜强
巴洛子爵的军队在棱堡前方两里处扎营。
林云起站在城墙上数了数，大约两百二十人，其中骑兵五十，步兵一百七十。营帐排列整齐，有几辆牛车拉着补给，还有两架简陋的攻城梯。
“少爷，”卡尔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人多……”
“人多没用。”林云起打断他。
巴洛子爵骑着马从营中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骑士。他在棱堡前百步之外勒住马，仰头打量着这座奇怪的建筑。
“林云起！”他喊道，“你打算用这座破玩意挡住我？”
林云起没有回答。
巴洛子爵又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城门，交出铁矿，我饶你一命。否则，城破之后，一个不留！”
林云起站在垛口后面，平静地说：“你进不来。”
巴洛子爵脸色一沉，拨马回营。
半个时辰后，第一波进攻开始。
五十名步兵扛着攻城梯，朝棱堡正面冲过来。他们的队形散乱，速度也不快，显然没把这座小城堡放在眼里。
林云起没有下令放箭。领民们只有几十把猎弓，射程不到百步，等敌人靠近了才有用。
步兵冲到棱堡前方五十步时，问题出现了。
棱堡的尖角向外突出，从城墙任何一个位置射击，都能覆盖相邻尖角前方的区域。冲在最前面的步兵发现自己同时暴露在三个方向的火力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放箭！”林云起下令。
几十支箭从垛口射出去，准头很差，但胜在密集。几个步兵中箭倒地，其他人慌忙举起盾牌。
攻城梯架上了城墙，但棱堡的城墙高一丈二，梯子刚好够到垛口。士兵们往上爬，爬到一半就被石头和滚木砸下去。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步兵丢下七八具尸体，退了回去。
巴洛子爵站在营帐前面，脸色很难看。
第二波进攻很快开始。这次他派出了所有步兵，两架攻城梯同时架在两个不同的尖角上。
林云起在城墙上走动，指挥领民用石头和滚木还击。女人们在后面帮忙搬石头，孩子们也加入进来。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步兵始终无法突破棱堡的防线——每次爬上梯子，都会遭到来自至少两个方向的攻击。凸出的尖角让攻击者无处藏身，而城墙上的守军却可以躲在垛口后面从容还击。
第二波进攻又丢下十几具尸体，无功而返。
巴洛子爵暴跳如雷，在营帐前面来回踱步。
夜幕降临，双方暂时停战。
林云起没有休息。他带着铁匠汤姆和几个年轻人在城堡里面挖土。
“少爷，挖这些土干什么？”汤姆不解地问。
“制火药。”
林云起让人把城堡角落里的泥土挖出来，堆在一起。这些泥土颜色发黄，表面有一层白色的结晶——那是硝，制火药的核心原料。
他让汤姆搭了几口大锅，把泥土倒进去加水煮沸，然后用粗布过滤，留下液体。液体再煮干，锅底留下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这就是硝石？”汤姆好奇地凑过来。
“对。”
林云起又让人找来硫磺——炼金术士留下的存货里有一大包——和木炭。他把三种原料按照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混合，加水研磨，然后晾干。
第一批火药制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云起让人找来几个陶罐，在罐子里填满火药，插上引线，用泥巴封口。
“这是什么东西？”汤姆拿起一个陶罐，翻来覆去地看。
“手榴弹，”林云起说，“点燃引线扔出去，会炸。”
汤姆吓得差点把陶罐扔了。
“放心，现在不会炸。”林云起接过陶罐，示范如何点火和投掷。
他让汤姆连夜赶制了几十个陶罐，全部填上火药。同时，他用粗布包裹火药，做成几个十斤重的大炸药包，准备用于特殊用途。
天亮了。
巴洛子爵的军队再次列阵。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让人打造了一辆攻城锤——一根粗大的树干，前面包着铁皮，下面装了轮子。
林云起看到攻城锤，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们靠近了再动手。”他对身边的汤姆说。
攻城锤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前进，目标是棱堡的正面城墙。巴洛子爵骑马跟在后面，亲自督战。
攻城锤靠近到五十步时，林云起拿出了一个炸药包。
“点火。”
汤姆用火把点燃引线。引线滋滋燃烧，林云起等了几秒，用力将炸药包扔出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攻城锤前面五步的位置。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攻城锤被炸得翻倒在地，推车的士兵死伤一片。巴洛子爵的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把他掀翻在地。
棱堡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器。
“愣着干什么？”林云起喊，“把手榴弹扔出去！”
汤姆最先反应过来，点燃一个陶罐扔下去。陶罐在敌军中间爆炸，碎片四溅，几个士兵惨叫着倒地。
其他人纷纷效仿。十几个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扔下去，爆炸声此起彼伏。巴洛子爵的步兵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攻击，吓得转身就跑。
骑兵试图维持秩序，但马匹受惊，根本不听指挥。整个军队乱成一团，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巴洛子爵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土。他看着自己的军队溃散，脸色惨白。
“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喊，“撤退！”
残兵败将跟着他往南逃去，丢下了所有的辎重、攻城器械和伤员。
棱堡上，领民们欢呼起来。
汤姆站在城墙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点火的陶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少爷，”他转头看着林云起，“我们赢了？”
“赢了。”
林云起看着远去的敌军，表情平静。这场战斗不是靠勇气赢的，是靠技术赢的。棱堡消除了兵力劣势，火药打破了战场平衡。
卡尔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老泪纵横。
“少爷，”他哽咽着说，“您真是……真是……”
林云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边境。一个破落的男爵领，用三百农民和一座奇怪的城堡，击溃了巴洛子爵两百正规军。
“筑城天才”的名号开始在贵族圈子里流传。
林云起对这些不感兴趣。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就回到了溪流边，检查水力锻锤的运转情况。
汤姆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少爷，巴洛子爵还会不会来？”
“会，”林云起说，“但下次来，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汤姆脸色一变。
林云起蹲下身，捡起一块煤石，在手心里掂了掂。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