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来自王都的橄榄枝
巴洛子爵战败的消息传开后，领地上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首先是邻近的几个小男爵，带着礼物和恭维的话，说要“拜访学习”。林云起让卡尔接待，自己只在最后出面喝了杯酒。这些人无非是想打探棱堡的秘密，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然后是商人。来自王都的、来自边境城镇的、甚至从王国另一边赶来的，都想谈石灰和农具的生意。林云起谈了几笔，价格咬得很死，没有让步。
但真正重要的客人，是在第七天晚上到的。
林云起正在书房里画新图纸——他打算在溪流下游再建一座水车，带动石磨加工粮食——卡尔敲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更严肃。
“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要从王都来的。”
“什么人？”
“没报名字，只说要见您。带了十几个随从，都骑马，身上带着武器。”
林云起放下炭笔，想了想：“让他进来。”
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普通的灰色斗篷，但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沉稳，明显受过军事训练。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短发，眼神锐利。
“林云起男爵？”她的声音低沉。
“是我。”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信封上压着火漆，图案是一头展翅的鹰。
“我叫蕾雅，”她说，“奉伊丽莎白公主殿下之命，前来送信。”
林云起接过信，拆开。信写得很简短，措辞客气但不失威严。伊丽莎白公主在信中说，她听说了林云起击败巴洛子爵的事迹，对他的“筑城术”和“新式武器”很感兴趣，希望能建立合作关系。信末附了一句话：“若男爵有意，可派人与我使者详谈。”
林云起把信放在桌上，看着蕾雅。
“公主殿下想要什么？”
蕾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皮箱，打开放在桌上。箱子里装满了金币，还有几份文件。
“这是见面礼，”蕾雅说，“一百枚金币，以及三份协议草案。”
林云起没有看金币，拿起文件翻看。第一份是贸易协议，公主承诺以优惠价格购买领地的石灰和农具，同时提供领地和布匹。第二份是军事协议，公主愿意派遣二十名教官来帮助训练领地的民兵。第三份是技术合作协议，公主可以提供炼金术士协会的部分资料，换取棱堡的建造图纸。
三份协议有一个共同的前提条件：林云起必须在王国的权力斗争中支持伊丽莎白公主。
林云起看完文件，沉默了片刻。
“公主殿下在跟谁斗？”他问。
蕾雅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说多少。
“大王子查理和二王子菲利普，”她最终说，“老国王身体不好，继承人一直没有明确。三位殿下都有自己的势力。”
“公主的胜算有多大？”
“如果男爵愿意帮忙，胜算会大很多。”
林云起看着桌上的金币和文件，脑子里在快速计算。领地目前的情况是：粮食勉强够吃，石灰和农具的销路不错，但市场有限。巴洛子爵虽然败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下次来的就不止两百人了。
独自发展的瓶颈已经很明显——缺钱、缺人、缺技术。靠卖石灰和农具，十年也攒不出足够的实力。
他需要盟友。
“协议我可以签，”林云起说，“但有三个条件。”
蕾雅微微点头：“请说。”
“第一，二十名教官不够，我要五十名，而且要包括骑兵教官。”
“可以。”
“第二，炼金术士协会的资料，我不要现成的，我要派人去王都学习。”
蕾雅犹豫了一下：“这个……我需要请示殿下。”
“第三，”林云起说，“我要在王都设立一个办事处，专门销售领地的产品。这个办事处需要公主殿下的庇护。”
蕾雅这次没有犹豫：“殿下说了，这些都可以谈。”
林云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棱堡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固。
“告诉公主殿下，”他转过身，“我愿意成为她在边境的盟友。”
蕾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殿下果然没看错人。”她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最终的协议文本，殿下已经签过字了。如果男爵同意，现在就可以签字。”
林云起接过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比草案更优厚，公主显然早有准备。他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蕾雅收好协议，站起身。
“那么，男爵大人，”她说，“从现在起，您就是公主殿下的人了。第一批教官和物资会在十天内送达。”
“我等不及。”
蕾雅离开后，卡尔走进书房。老管家刚才一直在门外听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少爷，您真的决定投靠公主？”
“不是投靠，”林云起纠正他，“是合作。她需要我们的技术和军事能力，我们需要她的资源和政治庇护。”
“可王都的权力斗争……”卡尔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云起说，“但我们没有选择。巴洛子爵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否则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吞并领地。与其等敌人准备好，不如主动找靠山。”
卡尔叹了口气：“您说得对，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变成别人的棋子。”
林云起拿起桌上的一枚金币，在指间翻转。
“棋子？”他说，“卡尔，你觉得一个能造出棱堡和火药的人，会甘心当棋子吗？”
卡尔愣住了。
“我们要做的，”林云起把金币放在桌上，“是当棋手。”
第二天清晨，林云起站在棱堡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大路。
蕾雅一行人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但他们的到来改变了一切。从今天起，领地不再是孤立的边境小势力，而是王都权力格局中的一环。
汤姆爬上来，手里拿着一把新打好的锄头。
“少爷，公主的人来干什么？”
“送钱，”林云起说，“送人，送技术。”
汤姆挠了挠头：“那我们要干什么？”
林云起接过锄头，掂了掂重量，又递回去。
“干活，”他说，“把领地建得更大、更强。”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前方是一条更宽的路，也是一条更险的路。
但林云起不介意。路越宽，能走的地方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