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魔导工业革命
公主的支援在第十天准时到达。
五十名教官，二十车物资，还有五名炼金术士。教官由蕾雅亲自带队，都是退伍的老兵，经验丰富。物资包括粮食、布匹、铁锭和一批精良的武器。炼金术士们带来了一箱箱书籍和实验器材，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
“这是魔晶。”为首的炼金术士叫莫里斯，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时习惯性地捋胡子，“公主殿下说您对这个感兴趣。”
林云起拿起一块魔晶，放在手心里端详。晶体呈深蓝色，半透明，内部隐约有光晕流动。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魔晶的知识——这是用来驱动魔法阵的能源，价格昂贵，一般只有贵族和高级炼金术士才用得起。
“它的能量有多大？”林云起问。
莫里斯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魔法阵。他在阵眼位置放了一小块魔晶，用手指激活法阵。魔晶发出蓝光，热量开始从法阵中散发出来，周围空气都变得温暖。
“这么一小块，”莫里斯指着那粒米粒大小的魔晶，“能让这间屋子暖和一整天。”
林云起盯着那块发光的晶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蒸汽机。
他一直在研究蒸汽机，用水壶烧开水产生的蒸汽推动活塞。但煤炭的热效率太低，产生的蒸汽压力和温度都不够理想，蒸汽机的体积和功率一直无法突破。
如果用魔晶代替煤炭呢？
“莫里斯，”林云起说，“魔晶的热量能不能控制？比如说，让它稳定地释放热量，而不是一下子全烧完？”
莫里斯想了想：“可以。魔法阵能调节魔晶的能量释放速度。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林云起没有解释，转身回到书房，开始画图。
他花了三天时间设计了一台全新的机器。结构基于蒸汽机，但热源部分完全重新设计——用魔晶代替锅炉，用魔法阵控制热量输出，直接加热气缸内的气体，让气体膨胀推动活塞。
工程辅助系统在他视野里不断模拟和优化。系统显示，魔晶的热效率是煤炭的二十倍以上，而且体积小、重量轻、无污染。如果设计合理，这台“魔导蒸汽机”的功率密度将是传统蒸汽机的数十倍。
第四天，林云起把图纸拿给莫里斯看。
炼金术士盯着图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热。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抖，“用魔晶直接加热气体，压力会瞬间失控，整个机器都会爆炸。”
“所以需要魔法阵控制热量输出，”林云起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件，“这里需要一个稳压法阵，确保热量释放速度恒定。你能做出来吗？”
莫里斯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能做！”他站起来，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且不止稳压法阵，还可以加一个增效法阵，把魔晶的能量利用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就动手做。”
接下来半个月，林云起和莫里斯带着铁匠汤姆和几个学徒，日夜赶工制造魔导蒸汽机。
外壳用铸铁铸造，活塞和气缸用精钢加工，每个部件都要求极高的精度。汤姆抱怨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麻烦的活，但每次抱怨完又埋头继续干。
莫里斯负责雕刻魔法阵。他在气缸外壁刻了三层法阵——底层是稳压阵，中层是增效阵，外层是散热阵。每一条线都必须完美，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第十八天，魔导蒸汽机组装完成。
机器有一人多高，铸铁外壳，铜制管道，气缸外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顶部有一个阀门，用来控制魔晶的能量释放速度。
林云起把一块拇指大小的魔晶放进燃烧室，关上阀门。
“准备好了吗？”他看着莫里斯。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林云起缓缓打开阀门。
魔晶发出蓝光，亮度逐渐增强。魔法阵开始运转，纹路逐一亮起，蓝光沿着线条流动，像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气缸内的气体被迅速加热，压力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
当压力达到设定值时，林云起打开了排气阀。
高温高压的气体冲进气缸，推动活塞向前运动。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飞轮，飞轮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飞轮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个机器都在震动，但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成了！”汤姆激动地大喊。
莫里斯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抚摸运转中的机器，眼眶泛红。
“这是……这是炼金术的奇迹。”他喃喃自语。
“不是奇迹，”林云起关小阀门，让机器进入稳定运转状态，“是工程学。”
魔导蒸汽机的成功让领地的生产能力发生了质变。
林云起立刻着手设计第一座机械化工厂。选址在溪流下游的一片平地上，紧邻水源，交通便利。厂房用混凝土浇筑，占地两百坪，内部安装了十台魔导蒸汽机。
每台蒸汽机驱动不同的设备：有的带动锻锤，有的带动冲床，有的带动磨床，有的带动传送带。工厂分三个车间：第一个车间生产农具，第二个车间加工石灰，第三个车间组装手榴弹和炸药包。
工厂建造期间，林云起同时在做另一件事——培训工人。
他从领民中挑选了三十个年轻人，分成三组，每组学习一种设备的操作。没有文化不要紧，林云起把操作步骤简化成一套固定的流程，只要按照顺序扳动阀门、按下按钮就行。
“记住，”他在培训课上对工人们说，“你们不是在学手艺，是在学操作机器。手艺需要练十年，操作机器只需要练十天。”
一个月后，工厂建成投产。
开工那天，林云起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十台魔导蒸汽机同时启动。蓝光从窗户缝隙中透出来，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传送带运转起来，原料从一端进入，成品从另一端出来——锄头、镰刀、石灰粉、手榴弹外壳，全部是流水线生产，速度是手工的几十倍。
卡尔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少爷，”他的声音被机器声盖过，不得不扯着嗓子喊，“这一天的产量，顶过去半年！”
林云起点点头，走进工厂检查产品质量。农具的精度不如手工打造，但完全够用；石灰粉的细度均匀一致，比手工磨的好；手榴弹外壳的壁厚误差极小，装药量可以精确控制。
“质量没问题，”他对汤姆说，“可以满负荷生产。”
汤姆兴奋得满脸通红：“少爷，咱们这下发财了！”
林云起没有接话。他走到工厂外面，看着烟囱里冒出的白色蒸汽——魔晶燃烧没有烟尘，只有纯水蒸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远处的棱堡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城堡下面的村庄比几个月前扩大了一倍，新修的石头房子整整齐齐。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水渠里的水流哗哗作响。
一切都在变。
林云起转身走回工厂，推开设计室的门。桌上摊着一张新图纸，标题写着：魔导机床——精密加工设备。
蒸汽机只是开始。有了动力源，他就能造出更精密的机器，用机器造机器，一步一步把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推向前沿。
他在图纸上继续画线，笔尖稳稳地移动。
门外传来莫里斯的声音，炼金术士跑得气喘吁吁。
“男爵大人！我发现了！魔晶在魔法阵中会自我再生——只要能量输出不超过临界值，它就能持续使用，几乎不会耗尽！”
林云起放下笔，转过身。
“你是说，一块魔晶可以永久使用？”
“理论上是的！”莫里斯激动得手舞足蹈，“以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种用法，大家都习惯把魔晶一次性烧完。但您的魔导蒸汽机不一样，它用的是持续稳定输出，魔晶内部的能量结构不会破坏，反而会在魔法阵的作用下缓慢恢复！”
林云起沉默了几秒。
永动能源。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莫里斯，”他说，“这件事暂时保密。”
炼金术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林云起重新拿起笔，看着桌上的图纸。
能源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材料、加工精度、标准化……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他的图纸上慢慢成形。